“前有园，后有□□，天灾人祸河南这几年全摊上了……”苏州说，“杭州心情还不是很好，他说开封说法，饥荒都快半年了救济粮才到，不知政府在想什么。”

“我开始了。‘请您寻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上一炉沉香屑，听我说一支战前香港的故事。您这一炉沉香屑完了，我的故事也该完了……’”

“你答应去？”

雄”虽叫他痛苦了很久，可也及时认清了一些局限，不至再为同样的事情无谓地痛上更长时间。

果真是不知吗？两人内心都不相信。“详情不清楚，我们瞎猜也没用。……看看杂志吧。”苏州从茶几上拿了本《紫罗兰》，“是新刊？”

“等他们给，早饿断气了。”

是苏州来了。

“对，创刊号，鸳鸯蝴蝶派的人办的。”【注5】

“那我们念念书，权作消闲吧。”苏州拧开台灯，昏昧光线在墙上勾勒他清瘦影，憔悴中仍透着温，“就这个《沉香屑·第一炉香》？”

肯定是不好，但是哪里不好？香港和他不一样，战-

上海耸肩：“没吃的呗。这些菜的原料都是以前喂猪的玉米渣，好找。”

啊……上海想到，这提醒他了，不知香港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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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不过偶尔也会找到不错的作品，这本我还没看呢。”

“不仅甘心，还要敞开肚吃，吃穷他们。”

上海正襟危坐：“嗯，您请。”

“你怎能这样甘心地……”苏州故作不悦，“嗟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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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吃的了，越说越饿。噢，有件好事，今天市长跟我说日本要表彰我协助他们制定新都市计画的贡献，要发我一大笔钱。【注4】还说为培养日中亲善兄弟情，过两星期要请我们到新加坡游玩一趟。”

“为什么不去，能见到天津和广州，跟他们一起瞧一瞧新加坡人民在帝国光辉照耀下过着何等载歌载舞的生活，吃饭也能饱。”

苏州捧着《申报》的烹饪版块看得津津有味。“今日推荐菜肴是苞粉松糕。我说阿沪，这些菜总有个‘苞’字前缀，你这儿的行谱是怎么了……？”

“给的米面呢？”

“鸳鸯蝴蝶啊。救亡文学都转到地下去了，如今能风正健的也只剩些风雪月、恨情仇了罢。”

“唉，我那边还稍微好一……豆油没这么贵。”

所以还是快和她断掉联系吧，免得她以为他是哪位不受时局摆的人能抬抬手指帮她逃离苦海。他走到家前下了决心，天已暗，房里亮着灯。

苏州掩住嘴笑了。他们用过细嚼慢咽仍然在五分钟内不剩渣滓的晚饭，闲聊中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一晚上。苏州告诉他传闻不假，河南确实闹了场很严重的饥荒，以至整个冬天杭州给开封的去信都没有回音，上个月总算收到回信，说饥荒期间国统区一分邮政系统痪了，信都收不到，更没法跨区送到日占区，刚刚来了救济粮能腾手报一声平安。但好几个亲人衰弱需要照顾，信写不了太长，要再等一阵再跟他一叙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