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难受，也觉得悲哀。他其实早就知自己跟章凌域之间不会有结果，他自己也清楚。可章凌域对他示好，这么在上的一个人，自己期盼了那么久的一个人，突然对自己好起来，就算他知这样的好不长久，也忍不住会心生期盼。

那细着满脑袋的血，一通拷打下来三魂没了个七魄，自然是什么话都往外抖搂。

齐阅并未等上太久便看到章凌域走了来。

章凌域原本翻阅的动作一停，他抬起来，看着齐阅，问：“什么事？”

“是。”齐阅应声跟了上去。

“走吧。”章凌域。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的衣服就被齐阅抢了过去。

。

章凌域伸手接过那坠，将它拢在自己手心里，静静地看着它。

“既然你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将军的衣服我会找人帮忙清洗，你好自为之吧。”齐阅说完这句话，便利落地转离去，留下彦瞻一个人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齐阅先是敲门，等章凌域在里喊了声来之后，才推门走去。

但齐阅的话就像一大槌一样，一下将他从那虚幻的泡影里给敲醒了。

彦瞻几天没去找自己，章凌域也察觉到了。

没过多久那日本细便将自己肚里的那些东西全给吐了来，但这人想必只是个前卒，本查不太多。问起日军的动向，更是一问三不知。绕到最后，把该问的都问了，章凌域便问起那挂坠的事来。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抓到一个日本细，他应该是准备先行城打探消息的，但因为他神仓皇，被守城的士兵察觉，所以被抓了起来。”

章凌域独自坐在座位上，半晌没有说话。他心里百转千回，这周的空气便也跟着凝滞起来。

齐阅说着，从自己袋里拿一个挂坠来。

彦瞻咬着下，微微低着，不知该怎么反驳。

“齐副官，有事么？”章凌域从满桌文件中抬起来，看着齐阅问。

最后他并拢两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敲，脑海中蓦然闪过彦瞻那张脸来。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咙像是被人用浆糊粘住了一样，连个声都发不来。

章凌域定睛一看，正是彦瞻当初拿自己的扣编织成的那一个。

他将那坠虚虚一握，似乎要抓住它，又似乎要放开它。

彦瞻没想过要靠着章凌域一步登天，也没想过荣华富贵。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因为章凌域施加的温敢于突破心防了，现在又原封不动地缩了回去。

那张或妖媚的，或寡淡的，或看着他也不眨的，或小心翼翼的，反复在他脑海里逡巡。

他一，看着那个坠半天没说话。

齐阅便又说：“将军，那彦瞻不是什么来由，还是不要把他留在你边为好。就算他没有跟日本人为伍，也难保不会有人利用他来针对你。”

章将军板着脸，又恢复成以往那副不苟言笑的样。

齐阅应了声好，接着便退了去。

齐阅不慌不忙地：“因为他会说汉文，所以士兵们没有及时发现。但是当我们搜他的时候，从他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但凡你心里有一羞耻心，但凡你真的为将军着想，你就不该继续这样缠着他。”齐阅顿了顿，又：“以后如果你想求什么，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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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彦瞻把自己给忘了，正准备一时间去看看他，哪想他才刚起了这个念，便被齐阅先一步察觉了。

他并不信彦瞻有这样的胆，但此事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亲自下牢房里看看。

“将军，我有一次看见那个小戏着这个，因为编得很好看，所以留了心。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但如果是他的，又怎么会到了日本细手里呢？我不敢断言，所以这才拿过来，让将军辨别。”

彦瞻眨眨睛，勉扯一丝笑来，冲着齐阅：“我知了……我……”

第244章戏台（十三）

章凌域垂下睑，反复将那气息吐纳了几个来回，才对齐阅：“我知了，你先去吧。”

章凌域一拍桌，骂：“这些日本人，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巡逻兵都什么吃的，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地了城，难就没人发现么？”

“我相信你也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但你也应该知，将军对于整个潭州城的重要，如果你继续缠着他，就算将军不说什么，别人也肯定会说闲话的。” [page]

章凌域御下有独特的一手段，拷问，也有。

齐阅在他桌前站定，对他说：“将军，有一件事，是关于梨园里那个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