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哎。怎么了，您会看啊？”

老儿有不兴了：“瞧你，这画的平都够得上得个什么青少年国画奖了，这行情不知啊？红酸枝的边框，上好的夹宣，专门的绫绢，浆都得我亲手熬，这个价不，你以前没裱过？”

阮轻暮见吓不到他，悄悄撇了撇嘴。

“对了，我还容易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像是多活了一辈似的，是不是你说的什么还魂借气啊？”

他伸手，在外面冻得冰冷的手搭在了老儿手背上，冰得老儿一个激灵。

老儿掏手机，在日历件上找到他生日对应的农历日，手指快速微动，掐了几下，又仔细审视了一番他的面相，神古怪，又有茫然。

阮轻暮想了想：“可是有些事，还是想记得。别说下辈了，有的人还想生生世世都记得呢，对吧？”

老儿叹了气：“小小年纪，别想不开嘛。”

老儿神犹豫：“把你生辰八字报给我，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算算。”

少年意气啊。笔锋里的有些东西，过了那个年纪，一旦垂垂老矣，就没那个气神儿了，懂吧？”

阮轻暮眉一扬，把这个原先的生日和生时辰报了来。

阮轻暮诚实地回答：“真没裱过，第一次来。”

阮轻暮笑了：“大概上辈把财运光了呗。老伯，不瞒您说，这辈我家穷着呢。”

阮轻暮伸一看，瓷白的脸都快变绿了：“老伯，这么个四尺的件儿，这个档次的要880块啊！”

阮轻暮想了想：“不懂，我还没老过呢。”

书法绘画，文字诗篇，都有这个理儿。年轻时的恣意抒怀，就算是稚些，也是年长后再难有的笔端风。

阮轻暮一怔，终于收起了调侃：“孟婆汤是个好东西，这倒不假。”

阮轻暮定定地站着，由着他看了半天，才淡淡问：“老伯，我脸上有墨儿么？”

阮轻暮不动声地听着，冷不防靠近了他，收了笑容：“老伯，我上经常冷冷的，不信您摸摸。”

老儿皱着眉：“你这娃娃，有人给你看过相么？”

上辈年纪轻轻就死了，他哪里会过什么叫老迈苍凉、心绪抑郁啊？

老儿又凑过来瞅了瞅他的眉骨相，稀罕地叹：“你这命格里带着富贵呢，不像是穷人啊。”

他的脸刚刚还映在光下，这么忽然一靠近，不仅一张瓷白的脸就落在了影里，原本带着笑意的桃也显得黑白分明，宛如那张墨画上的墨留白似的。

“这是什么七八糟的命格啊……”他喃喃自语，“五行于死、绝位，百分百的还魂借气命格，原本该是无气不吉，有特殊际遇方能生还，可偏偏面相又对不上。”

阮轻暮苦着脸，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漂亮纹理的画框，又看看边上那些不上档次的：“那不行，我要最好的。老伯，我还是学生呢，能打个折吗？”

阮轻暮忽然又开：“但是到底要多少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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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儿被他惊得往后一扬，却很快定下了心神，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老儿“哦”了一声，伸手了玻璃柜台下的一张价目表：“你要的这个档次，最的那一档，自己看吧。”

老儿悠悠地抱起手边的小炉，：“是啊，不然什么都忘不掉，生生世世积攒下来，累也累死了。”

老儿的目光看着画面，有儿被画面黏住了似的。

老儿被他这神转折得一愣：“什么？”

老儿冲着旁边一抬下：“要不我给你机裱一下，松木边框，半小时就好，全收你120块就行，你要吗？”

阮轻暮指了指画：“我来装裱的嘛，您这手艺，裱我这一幅画，怎么算啊？”

老儿被他得有糊涂，苦恼地挥了挥手：“行了，和你投缘，500块吧，我就收你个材料钱。年前最后一单生意，就图个关门聚财了。”

一老一少在店铺里聊着生生死死的，谁也没觉得古怪。

老儿却不生气，好半晌，才摇了摇，看着阮轻暮的神有微微的怜悯：“多一辈有什么好，人活在这世上，那么多凄惨寂寥，苦难嗔痴，不如忘掉的好。”

他懒洋洋直起腰，重新站在了光下：“老伯，别开玩笑啦。我没钱算命的，穷着呢。再说了，我们学的是列主义无神论，你可骗不到我的钱啊。”

看了一会儿，又扭看了看阮轻暮，他忽然直直凑近了，盯着阮轻暮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