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满怕疼，鳞之痛尚可忍耐，若是陆戟勉收下却不珍惜，又或是不记得当年那条小鱼，他光想着都痛极了。

听闻脚步声渐近，虞小满忙扯了本书盖住那堆络，抬见是沈寒云，松了肩膀：“沈大哥你不在那边吃西瓜，跑来这儿作甚？”

方才三人一起闲聊，沈寒云说不听人叫他沈公，让虞小满换个称呼。思来想去，虞小满叫了声“沈大哥”，沈寒云很满意，睛都笑得眯起来，瞧着陆戟的表情也不似反对的样，便这么叫上了。

“吃撑了都，”沈寒云找了块空地坐下，屈起一条与虞小满同坐，“你也不过来同我们聊天，陆启之那家伙无趣透了，三打不个闷来。”

虞小满晓得他俩关系好，打趣对方常有的事，听了只咧嘴笑笑。

沈寒云是个话痨，闲来无事给虞小满讲他这些年在外游历的见闻，从漠北大雪到外风霜的豪迈，再到江南小桥蒲柳密的惬意，虞小满听得神，心绪也跟着飞往他不曾去过的远方，些许向往之情。

“待暑过去，你我可结伴行。”沈寒云忍不住发邀请，“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

虞小满毫不犹豫地摇：“不行呀，陆郎还在这儿呢。”

似是被这亲昵的称呼得怔然，沈寒云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措辞补救：“我仅是觉得，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你原是蔚蓝海里自在游曳的鱼儿，不该被困在这狭小的方寸间。

“哪有什么该不该。”虞小满捧腮往陆戟所在的方向张望，中再容不下其他，“他需要我一日，我便在他边守一日。”

用过晚膳，三人贪夜凉，到院中的石桌上喝酒。

酒是沈寒云带来的一坛青梅酒，自南方运来，酸甜可甚是开胃，除陆戟外的二人都接连喝了四五杯，幸得酒劲儿上来得慢，倒是衣冠楚楚聊了半个时辰的天。

到了戊时，月上梢，不胜酒力的虞小满双颊酡红，先脑胀地栽到桌上，又着额抬起来，咕哝着，抬手要将外衫脱了。

他自个儿醉醺醺忘了形，旁的两个都晓得他是男，对他这惊世骇俗的举动说无甚稀奇，可虞小满堪堪解开衣带，令外衫褪下修长脖颈，突然有一只手便伸过来住他的腕。

陆戟将虚挂在臂弯的衣裳扯回去，说：“起风了。”

此话犹如圣旨，方才还动若脱兔谁也不住的虞小满立刻坐直，摇晃脑地拖长语调重复：“起——风——啦！”

陆戟未下命令，只将酒壶拿开，虞小满便乖乖不喝了，攥衣襟趴在石桌上打瞌睡，陆戟和沈寒云的对话声一概被他过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