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那些阁老每个人都写得一手好青词，陆珩也写过几篇，但毕竟不如专门读书的大学士。甚至朝野里有说法，今朝这些首辅并非靠真才实学走上去的，而是靠写青词、投皇帝所好，才被皇帝开了后门。

锦衣卫在屋到搜查，忙中有序，程知府站在殿中，显得无所事事。他带着官员走到陆珩边，没话找话：“陆大人，莫非这些灯烛有什么玄妙？”

陆珩挥挥手，示意手下将这些碎屑收好。锦衣卫小心翼翼收拢散落的残片，一个人从桌角下拈起一片碎屑，上面虽然写着字，但晦涩难懂，他看了很久都没看来写的是什么：“这是什么？”

青词是一非常难写的文，策论、诗词好歹是写给人看的，里面有的事例，但青词是献奏上天的文章，要求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清飘逸，不染凡尘，没有读过足够的书，本写不这文。

陆珩对这说法只是一笑，真酸，说得好像他们升不了官，都是因为不肯拍皇帝一样。就算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拍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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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看着程知府，似乎笑了下，缓缓：“程大人这么久就想通了这个问题，真是令

后面的字迹被烧毁，纸片下方残留着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但名字和时辰已经不可见。陆珩握着边缘辨认，依稀看来是“守福”两个字。

“不用了不用了。”程知府连忙摆手，“我信陆大人的判断。可是，那些人明明是活人，如何会变成这些……”

陆珩论写青词比不过那些文人，但欣赏平还是足够的。比如清虚观这份青词，就写得很一般。

青词难而玄，本来是一很小众的文章，但不巧，嘉靖皇帝便是一个读过很多书并且尊崇教的皇帝。皇帝能写青词也能欣赏青词，所以经常会让边人写青词，他亲自来改，甚至成为一促君臣的小游戏——皇帝认为的游戏。

程知府脸为难，显然想说“为什么会变成这些不死不活的怪”，又怕犯了避讳。陆珩慢慢蹭纸人脸上的涂料，负手不言，这时，一个官差从后殿跑过来，行礼：“禀告诸位大人，卑职在后殿看到了作法祭坛。”

陆珩收回手，用帕净手指，饶有兴致地说：“竟然还有祭坛，走，去看看。”

程知府一惊，意外地回看陆珩：“陆大人竟然还懂青词？”

程知府立刻声拱手：“陆大人果然明察秋毫，英明神武，下官佩服。”

陆珩指向大门两侧排成长长行列的蜡烛台，说：“我刚刚数过了，这里有五十一蜡烛，左右两边共一百零二，和河谷村失踪人数相同。所以我猜测，青词后面的名单上也写了一百零二人的生辰八字。”

“什么？”程知府大惊，连忙看向陆珩，“陆大人，您看……”

丁？”

程知府顿时肃然：“陆大人竟然还有此等文才，下官钦佩。”

后殿窗闭，程知府夸张的语调回在大殿中，颇有些可笑。陆珩淡淡扫了他一，说：“程大人谬赞。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只找到一堆纸人，除此之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哪有什么英明可言？”

陆珩：“没错。程大人若觉得不可信，可以叫河谷村村民过来，让他们当面指认。”

清虚观并不大，正中一间三清宝殿，两边殿，后面立着一间厚重简朴的后殿，除此之外再无他。官差已经推开殿门，陆珩迈门槛，第一就看到正中的供桌，供桌上铺着黄的绸布，泽纯正，布上摆满灯烛纸符，两边挂着黄的幡。陆珩走近，见供桌上散落着许多纸灰，上面隐约可见字迹，陆珩拿起最完整的一片看：“刘山，庚申年戊寅月乙酉日丙时，淇县河……”

程知府讪笑：“时日尚短，陆大人这么快就能找到清虚观，已经很了不得了。清虚观的士会扎纸人，这里也确实陈列着一百余名纸人。人证证俱在，依下官看，河谷村村民失踪和清虚观士脱不了系！”

陆珩负手站在烛架旁，随手拨蜡烛两侧凝聚成堆的烛泪，漫不经心说：“不算懂，勉知个大概罢了。”

刘山和刘守福，正是河谷村失踪的男丁之二。陆珩又捡起其他碎片，上面已看不完整的信息，但透过断断续续的字迹，不难看这是一份祷告词，前面几张是祭文，后面是名单，上面记录着河谷村失踪村民的姓名、籍贯和生辰八字。

一声音淡淡从后方响起：“青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