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与明公到了。”

“今日圣上邀我等斗诗联句，维德咏雪了筹，圣上龙颜大悦，便赏赐剪彩，我与维德挑了几样好的予你。因想着你素日里无所不有，唯独此，却应是难上加难。”

小雀听了如蒙大赦，忙不迭脚下生风，疾奔去。但当她跑到一半，忽想起忘了应声，便又补了一句领命。那声音传到楼上，听得玉山一愣，笑不可抑。而小雀那丫，素日里便惧怕玉山，因而千般万般都不敢提起此事，作那风言风语。是以锦园众人，虽胡揣测二人关系，也究竟未曾料到这般详细。

王回说：“是了是了，念着相逢，忘了与你们引见。这是京中魁首玉山，这是盈珠。”

如此到了正月初七，锦园荷池边那榭里，烛影灯火摇摇曳曳，金杯银盏闪闪烁烁。王有心炫耀，便将上上下下，装饰得豪奢异常。他从家中搬来了拂菻炭盆，嵌玉圆凳等，又拿羊毡铺了满地。玉山也由得他去，只换了一件银红缂葱绿宝相纹锦袍，用象牙错金簪挽着发，依旧着那两个松石累丝金手钏，坐在王边。而那王大公，裹着一领灰云纹绫面海龙里的绵袍，赤金嵌玉冠——那冠带还是玉山亲手为他系上的。

放下这些不提，三人在榭中等了片刻，便听帘外一声：

秦之手上端着个锦盒，甫一座便递给了王，：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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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听得王此言，皆瞠目结。盈珠自不去说她，锦园玉山的名号无人不知，却从未有人得以睹见真容，今日王竟能将人请来同席，想必是给了天大的脸面。如此一想，又不禁对那王大公心生敬佩，暗忖到底是京城第一得意人，论势，论气派，旁人拍也赶不及的。

岂不知，后来又有一日，盈珠为借两匹缎，到琳琅阁寻玉山通。正走在楼梯上，听见二楼房内浪声浪语，而那琵琶伎又是哭又是喊，还夹杂着翻倒钝响。盈珠顿时骇得魂飞魄，忙拉着香柔飞也似的逃了，只当自己是个聋瞎。香柔却不比她，对玉山没那些忌惮，总大佛压不住小鬼。而她又是个喜打牙撩嘴的，便不知何时将此间经过抖了去。一传十，十传百，从此锦园众人要寻玉山或王，只消在琳琅阁楼下喊一句叨扰。若有人开窗来应，还自罢了；若无人，那只怕是在“忙”。

“公，王大公年前写的桃板，果然被人摘去了！”

锦园荷池边的榭不大，又被王了好些摆设，拢共便只够一桌方圆。上首坐了王，右边是玉山，左边是秦澍，再左是明玉，盈珠的位排在下首，只是虚设，她并不敢坐。

，却听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奔上楼来，他皱眉，果然下一刻，小雀便愕然现在房门前。

话音刚落，只见那锦园小厮打起绣帘，从门外走一双玉树临风的妙人。那秦澍在前，着青官服；明玉在后，着浅绿官服，顾盼间俱是俊朗风，又有一少年人特有的青葱气质。

放下这些不提，王为和玉山独，有意拖延了请帖，待到初六那天，方打发永禄去请秦澍、明玉两位公。而那二人又回说，初七白昼里天设宴，须得晚间再来。

玉山见

可怜那丫一双招四瞟，开分辩却险咬了。她又是掩耳朵，又是捂睛，直慌得手忙脚。半晌方想起不如背过去，便立即调转脚跟，瑟瑟：

玉山闻言笑成了一团，一面念叨着“我早就说了”，一面捶那王大公的。这琵琶伎近来似乎是沾染了王的坏，修得了脸火不侵的功夫，原先听了两句闲言碎语都要面红耳赤的人，如今被那小雀撞个正着也只当无谓。他了两，方弯着眉，：

盈珠却不作平日打扮，仅淡施粉墨，穿一袭鹅黄襦裙，上两素金簪，倒现一段温雅情态。原来，这女心知今日座上宾客绝非泛泛，因而不愿夺了那二位主人的风，只在玉山边小心侍候。她暗忖玉山独她一人作陪，这等殊荣便足够面上生光，倘若再喧闹多事，恐怕便要应了那句椽先烂的老话。

“我，公……我……”

玉山闻言，又想起从前饮鹤堂中与王联诗的光景，顿时掌不住笑了来。那秦、明二人听得笑声，抬望去，便见王大公边坐着个俊俏青年，一张脸清秀超绝，眉间日月失。他此时这一笑，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端的好比风满堂，藐姑仙。让人不禁一同舒了眉，心驰神往。

“你去找两块板来，我给补了就是。还有，我要喝桂糯米汤，打发膳房一碗去。”

秦澍迟疑：“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