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却不料，被那余二公抓着胳膊，“啪”的一声，打了记响亮耳光。

玉山心知这不过是梦，便也由得他去，只是有些莫名，不知时至今日，为何竟无端想起那余丈川来了。

“阿娘，他为着凭月的事情，与我争了两句，便动起手来了。”

余斫冷笑一声，振了振衣袖，转也不回的走了。他未带一分盘缠，也未带一行礼，只抱着一面贴金螺钿的五弦琵琶，一把镶金嵌宝的象牙拨。旁人他是少年意气，一时冲动，待见惯了世态炎凉，识得了钱可通神，便会自行回转。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余家上下，也就唯有那琵琶和拨，是净的了。

二人拉拉扯扯，争了会，便见那陈夫人带着一伙侍女仆役，慌里慌张的赶来。两个小厮疾步冲上前去，架开了余斫，死命将他扣住。而陈夫人因见余仞嘴角带伤，忙拿帕来替他仔细了，一面，一面说：

“不消你动手！”

“我的儿，你何苦与这个死的拼命，他可有打疼你？”

风刀霜剑，日梭月织，他这一去，便当真再没有回来。

这话甫一说完，玉山便惊醒过来。他抬四望，见天尚早，又见王在边自顾自睡得安稳，遂长舒一气。他整了整衣襟，往那王大公的怀里一靠，拣了个舒适位置，便复又睡下了。

余斫吼了一声，挣开那小厮。他衣襟散，发髻歪斜，一狼狈相。但他的睛却很明亮，似天上月，似地上霜，看得众人齐齐一愣，后退开去。那余二公睁看了看四周，只觉过往十八年好像一场大梦，飘飘然随风落地。他终于揪了，那一切哀愁幽怨的症结：

陈夫人闻言，愤愤的转，正反手给了余斫两个嘴，：“没用的东西，成天里不思上也就罢了，如今连你哥也要祸害起来。凭月甚么东西？一个家生婢，贱命一条，值得你为她动手，值得抵上这浩浩的余家颜面？”她言罢，心中更觉不平，便竖着柳眉喊：

余仞见他动手，又惊又气，方要与他以牙还牙。却忽然想起这余斫平日里便是个痨病鬼，只剩半条命的模样，若一拳打死了铁定无法代，倒束手束脚起来，只好嚷着让人来救。

这金碧辉煌，这珠玉璀璨，滔天荣华富贵，倾世翻云覆雨——

“余仞，我劝你行善，积德，不要成天里胡招惹，否则只怕你下场难看，不得好死。”

“来人，给我拿藤条好好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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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闹了会，正

他蓦的看清楚了。 [page]

而众人，也毕竟错看他余樵山的气节。

如此，不知不觉，竟一觉到了日上三竿。待那琵琶伎睁时，只见王正松松披着件罗袍，发未绾，半靠在屏风榻上看书。他见玉山醒了，便俯下吻了吻那琵琶伎的额，温声：“醒了？”

玉山闻言，嘴里糊的应了一声，着睛爬将起来。他因见王方才看得神，便也凑过去瞥了两，却见又是本稀奇字帖，只好摇。那王大公却看他襟怀大敞，忙咳一声，替他掩好，惹得那琵琶伎闷闷的笑。

都是藏污纳垢的牢笼，都是海市蜃楼的废墟。

而那梦境，最后归结在玉山说的那句：

如今，琳琅阁中，晨昏替，一片迷迷蒙蒙。那琵琶伎卧在雕描金的屏风榻上，枕着王大公的手臂，却忽然了个梦。梦里，不知为何，当日在三白院唬走余仞一事，与三年前在余府廊下对质一事，竟混混的搅作了一团，让人辨不分明。梦里那余仞，时而说要打他，时而又惧怕难当，时而神气活现的指责凭月，时而懊丧的策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