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常周来，心了，低声问候过，又背过去，掐灭了烟，只余缭绕的烟雾来不及散去。常周凑近站定，低落：“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没有，”他扬了扬手里的烟，“不是因为你。公司正式跨行业的发展阶段，步金领域，压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俞扬说这句话时常周侧着，微蹙着眉，始终直白地望着他的睛。

那视线终于没有无功而返，常周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气闷，“撒谎。”

俞扬弯着睛笑了笑，“看得来了？”

常周面红，“总有规律可言。”

俞扬不语，常周迟疑：“我不希望你为我这样……萎靡不振。你在我心中不该是这样的。”

“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

“你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但至少是从容和愉悦的，尽我不知是什么使然。” [page]

俞扬笑：“你让我失恋了，还不允许我难过啊？这么霸？”

常周不去看房间内的大象，窘迫：“什么失恋，别胡说。”

俞扬叹着气，但方才失常的视觉和嗅觉，忽地把雨涤后的清新找了回来。他一寸寸接近他，直到两人的指尖到一起，婉婉：“从容和愉悦，无非是理智地与望保持适当距离的结果。但是常言‘去人滋久，思人滋’，于我而言，你是灰白的人群中带有彩的唯一，我本没有理由不去接近你。而你却一味告诉我你不值得。”

“我——我也想接近你，”常周说完这句，手已经颤抖起来，“我只是不能想象我们是那关系。”

俞扬到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战栗，像是刚从无数尖刀中逃脱来般。他只容忍了半分钟的缄默，便伸手将常周带自己怀中。两人相差不多，俞扬低着，隔着衣服在他肩膀上偷偷亲吻一下，常周显是没察觉到，甚至在俞扬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俞扬在他耳边：“这样足够了，我以为你会厌恶我。我知，没有人活该受别人情的折磨，但是我不能轻易地让你离我而去。”

他本想将情难自已伪饰成一个短暂的拥抱，但放手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简单。幸而留恋的不止他一人，只是常先生不比他自知。

常周被浅淡的安息香和杉木的气味牵引着，嗅到俞扬的衣领上。他苦恼想，他该如何离他而去？他让人这样神志不清。常先生真的在用良知去挣扎，挣扎得酩酊大醉、前功尽弃。他无力地闭着笑。

俞扬问：“笑什么？”

常周：“记起董升升曾经戏谑说，你是‘华尔街海’。”

“我有那么不由己？我以为要称赞一个人的外表，阿弗洛狄特会合适一些。”

“你有那么放？”

俞扬哈哈大笑，笑到尽又叹息一声，他怀抱着他，想到所谓情，无非是《溱洧》中那句“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只要站在某个人的边，这世界上就有永远去不厌倦的地方，不厌倦的事情。譬如此刻。他不舍：“我明天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