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来这钓鱼么？”

戚杨边竟然摆了好几个啤酒罐，嘴里还叼着一支烟，有颓废。

陆佳意最吃鱼了，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还是舍不得拒绝：“那我要一条，谢谢啦。”

“对啊，”陆佳意说，“就是把鱼饵和桂掺在一起成香饵，这香饵比一般鱼饵发窝快，持续时间长，因为香气，特别招鱼上钩，你要是想试试，我给你啊，我们小区了好多桂。”

“给你买的，你还没吃午饭吧？”他知戚杨大概率会拒绝，就又说：“我都买了两份的！”

“戚杨！”

林秀英就红着笑了：“妈知你最争气了。不过学习归学习，平时也要注意休息，好不容易养好了，要多注意。明天去好好玩。”

河里的野生鱼，劲儿就是大。

“我以前也喜钓鱼，风和日丽的时候，约三五好友湖边垂钓，还会喝小酒。最好吃的鱼还是天的鱼，三月桃，贵如金，亮如银，那时节的鱼最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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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人，球场上大杀四方，学校里的风云人，闲暇的最大好，竟然是一个人跑到河边去钓鱼。

陆佳意觉得好兴，蹲在戚杨边，一边吃一边看着宽阔的河面。

他生来幸运，不曾为生计发过愁。如今初识所谓贫贱人家百事哀的觉，想着他们家要是富裕，婆媳两个也不至于为了钱闹的这样难看。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戚杨说。

！她活该！”林秀英说着又激动起来了，“我知她，她儿死了她怪我，怪我当初撺掇你爸去南边打工，可我就想你爸死了？赔的那钱，难当初不是两家分的？我还带着孩呢，我占大怎么了，天天想着抠那钱来，我看她要那么多钱什么，是不是都带到棺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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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佳意自顾说着，又问：“你用的什么鱼饵？这时节可以用桂香饵。”

戚杨吃了两包，说：“鱼，要么？”

“不过金秋的鱼也很好吃，鱼鲜，秋鱼，鱼都吃的饱饱的准备过冬呢。”

他莫名觉得跟戚杨很亲，好像他们俩是很像的，都有孤独。他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局外人的孤独，戚杨是那好像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格格不的，离群的孤独。

陆佳意也不知说什么，只说：“妈，我以后一定会考个好大学，让你享福的。以后你再碰到这些事，就想，以后等你儿息了，就都好了，肯定都会好起来的，想着以后会好起来，是不是现在的很多烦心事，都能忍一下了？”

他们这家，要想改变命运，唯有靠读书。

“啊？”

上午的戏只有一场，十二不到戏就散场了，他去小吃摊买吃的，突然想到了河边钓鱼的戚杨，便买了包，盒，还买了两杯豆浆，去找戚杨了。

戚杨看他笑的太灿烂，就说：“都给你，我下午再钓。”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帮着林秀英豆腐，豆腐好了以后，林秀英去卖，他留在家里学着饭。

林秀英去以后，陆佳意打开自己的屉，将自己的零钱拿来数了数，有一百四十多块钱，是他全家当。

大概隔着百年千年，人都变了，世界也变了，最相似的，却还是台上的妆艳抹，满珠翠，他在台下看着，偶尔会恍惚，恍然回到他是方清焰的时候，方家有自己的戏台，榭戏台，临而建，前书“观今”，后书“鉴古”，字还是他题的。他听戏，苦读的日里，最大的闲暇时光，都在听戏上了，隔着听丝竹弦，慢悠悠，唱古论今。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重了，便沉默了一会：“哎呀，都说了不要聊这个，聊到我就生气。”

他不会饭，打个煤气都心惊胆战的，最后了几个馒，就着西瓜酱吃了，然后给林秀英锅里留了馒，就背着包门了。

戚杨果然有意外：“桂？”

他叫了一声，大概离得远，戚杨没听见。

他发现戚杨好像也没那么难说话，只要有话题跟他聊，他也愿意跟你聊，就是话少。

戚杨竟然没拒绝他，陆佳意特别兴，蹲在旁边看了看桶，里已经有两条大鱼了，见他围过来，还扑腾了两下，溅起好大的。

庙会一年估计也就能碰见一两次，他还是舍不得不去。过桥的时候，他居然又看见了戚杨，还是一个人坐在老地方钓鱼，要不是他换了衣服，他都怀疑他昨天晚上没回去。

九整大戏开场，这年，真的没有年轻人听戏了，戏台底下全都是老老太太，稍微年轻一的都在旁边棚底下打麻将啦，玩桌球啦，看斗啦，就陆佳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跟着那群老老太太听的津津有味。

“嗯。”

大概是吃了他的，戚杨说：“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