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地，转踩着青草与泥土，向陵园大门走去。

步重华一下被堵在那里，只

肝胆、信念、义无反顾。

卧底才能平安完成任务，最终活着回来。”

就在这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力把他生生扳回，步重华近距离视着吴雩的睛：“你知不知有些事你越怕它越来，靠躲不能躲一辈！津海能保护你多久，五年？十年？不彻底摧毁对方，你这辈都要隐姓埋名，永远活在被他们威胁的影里！”

“吴雩，”步重华看着他沙哑，“善良和罪恶的战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以彼此力量弱而决定其结果的。就像我父母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说那个卧底的名字，就像那个小孩为了救我而迎着一帮毒贩冲向山林……肝胆、信念、义无反顾，这些被人们说烂了的词里早已隐喻了最终的胜负。”

“你看到石上刻的字了吗？你知为什么立碑人姓名那一行是空白的吗？！”步重华一指他父母的墓碑，喝问声一字字震人发聩：“你也想这样躲躲藏藏一辈直到死是吗？！”

“我告诉过你我去当卧底只是为了搏一个前程，回来当警察只是领一份工资，从到尾都没有那么崇的忠诚或信念，也没有受过你们英阶层完无缺的德品质教育。”

“我……”

“那些词很好听，但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吴雩冷淡地说，“我只想当个平安无虞明哲保的懦夫，英雄这个名，留给躺在土里的那些人当就够了。”

吴雩向后退了几步，踩在的草地上，自嘲般笑了笑。 [page]

“对不起，抱歉让你失望了。”吴雩冷淡地，“如果对方是鲨鱼，那我只想当个懦夫，有问题吗？”

“无论前方多凶险，罪犯多大，我都不会放弃继续往前走。我抓的每一个罪犯、缴获的每一包毒品，都是在为二十年前那个伤痕累累冲向毒贩的小孩报仇。”

“从那一年起，我人生所有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步重华开时嘴微微颤抖，说：“我要为他们报仇。”

吴雩一手着额角，猛地了气，几乎要冷笑起来：“那你去啊，你觉得在金三角经营了三十年的大毒枭都没你行，那你就去啊？”

“懦夫？”步重华眉峰压得极，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孤一人面对刘栋财几十个打手的时候有害怕过吗？你跟我在丰源村面对上百个邪教徒命悬一线的时候害怕过吗？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想当个明哲保的懦夫？”

“我只是个普通的小碎，不想回去面对鲨鱼那么危险的大毒枭，抱歉了。”

他向那茫茫黑夜中唯一的小屋奔跑，前方是陷在酣甜睡眠中的年轻父母和小孩；他向那陷阱密布的山林奔跑，后是警灯、怒吼和刀尖犹带鲜血的毒贩。他真的快跑不动了，终于以为能停下来的时候，更可怕、更令他恐惧的秘密却如影随形跟了上来，连一秒钟的息都吝啬给予。

他撕下了刚来南城分局时温驯木讷的伪装，也不再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穿着老汗衫人字拖坐在大排档里吃烧烤，从昏暗的电灯泡下向他狡黠微笑。被关在禁闭室里一脚踹烂电视机、声声追问步重华在哪里的那个暴戾、绝望、走投无路的吴雩也被隐藏起来了，就像汐落下展现嶙峋石滩，了另一张他所不认识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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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彼此对视，步重华突然发现，他从来不认识这一刻的吴雩。

风从他们脚边卷起草叶碎屑，淹没漫山遍野的灰石碑，盘旋着冲上天空。

吴雩呼了气说：“是的。我只想活得比令尊令堂稍微久一。”

吴雩闭上睛，那一瞬间他觉自己好像还在无边无际的暗夜中夺命狂奔，每一呼都在切割气与肺泡，但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