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默存脸上的咬肌跟着心思动了动，刚要开，齐明鸿一下截住他的话。

不到万不得已，曾显赫一时的人是不会卖祖产的。

肖默存蹙眉，内心无端生三分反，却仍旧只能耐着听下去。

现在看来事情也许变得不太一样，他也能帮俞念了。今时今日钱自然不再是他向前一步的拦路虎，家族信托里有他那一份，申请临时分手续不见得多繁杂。

请。”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肖默存向来认为俞家是前者而自己是后者，后者用不着为前者心。

其实俞家一直需要钱，肖默存知。

肖默存沉默地想，洛城又到了雨季，一年年总是如此。

这样的黑夜，最大的贡献应该是给予人安静。可惜没过多久，外面就细细碎碎地下起夜雨来。

自知什么也隐瞒不住的肖默存缄默片刻，在转离开前看着他爷爷，目光里有一些少见的低姿态，像是希望对方通。

齐明鸿那双皱皲的手摁住一全黑的拐杖，利利索索地站了起来。

像训狗。

肖默存沉默转。

他推门而，低声喊：“爷爷。”

“欠他的总得还。”他说。

雨丝连成线，踩着节奏穿向玻璃和栏杆，砸在栏杆上开微型的浪。很快，楼下园里的青草气息也层层叠叠地飘了上来，托着风裹着泥。

就这么着凉风，两支烟都已经燃尽，指甲染上了不淡的烟草味。现在的他没了信息素，嗅觉却像是被人徒然放大了两倍。往日并不明显的烟味、古龙味通通变得生且突兀起来，似乎仅仅只是因为少了乌木的压制。

人生阅历丰富的齐董目光如炬，似松似地盯着孙右手的掌，一副将小辈心思完全看透的神情。

“想以德报怨？人家不一定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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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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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觉、听觉、视觉同时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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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自讨没趣

刚一转，齐明鸿声叫住他：“等等。”

齐明鸿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那个俞家的房产好像在抵押。”

科学家们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发明的通讯工就在手边，肖默存却迟迟下不了决定。当初他离开俞念时是带着痛悔，并且在心里对自己下了严令的——

天黑沉，繁星像是遥远的小灯没了电，闪了两下便黯寂。月亮也跟肖默存一样不喜这座宅，隐在墙外，躲躲藏藏不肯轻易示人。

“怎么，他们还有很多房产吗？”齐明鸿说话的语调极沉缓，七分的漫不经心，三分的趾气昂，杖上的手指略动了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剩那么一了。”

那就是俞念现在住的那一幢。

只是难说俞念肯不肯接受他的帮忙。

不过富人的需要钱和穷人的需要钱是两概念。前者是需要足够的钱来活得面，后者是需要活下去。

二者天差地别。

从今往后不能再回到彼此伤害的时候。

“今天我跟老朋友打尔夫，听说一件事，你也许兴趣。趁着我这个老糊涂还没忘，赶告诉你，作为你刚才这声爷爷的奖励。”

把欠的情还上，或许自己就能睡个好觉了。

凌晨时分，肖默存卸下了一整天的虚伪面和纯掌，沉默地在台烟。他两条长笔直地搭在雕栏杆上，指间的烟火星跟远围墙上的监控红有诡异的呼应。

这间卧室的信息素度是客厅跟廊院的好几倍，肖默存自镇定，“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明天一天的会。”

听上去很是决绝。

因此现在要主动联系俞念，他有些拉不下脸。

齐明鸿正着镜在看手里的什么文件，闻声抬起睛撇了他一，古板地：“今天不错，喊得脆。”

肖默存周的不耐烦瞬间一收，“哪房产？为什么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