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原来的世界，是没有这些的。容见想，他可能是明野的坏运气。

容见难过极了，发闷，光靠鼻不太能得上气，只能掐住掌心的伤，才能行咽下咙里的话。

过了片刻，明野终于说：“我想过你会拒绝。”

明野转离开了诊室。

明野的声音很低，很沉稳，与寻常几乎没什么不同，却在话尾停顿很久，似乎要暂缓情绪，才能说接下来的话。

可容见不想要这样，他只想顺顺利利地接受表白，谈恋，和喜的人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后，容见觉耳朵一阵轰鸣。

仿佛在人的路上总要经历千难万险，得到的回报才格外贞长久。

他本来想发消息问明野的，想想还是算了，对护士问：“请问送我来的人还在缴费吗？”

诊所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当值医生，看到明野和容见后，让护士把他们带里面的诊室。

《恶》全文两百万字，讲述了明野从十九岁到三十岁的故事，期间明野登过山，跌过谷，也曾生死一线，却没说过一次运气。

护士正好转，看到狼狈的容见，毕竟他表面还是个女孩，大概有可怜他，安着说：“可能是去买东西了吧，等等就回来了。”

大约因为心是个功能缺失的容，只能承载、喜或是什么别的情，对理智过，所以不懂得是非利弊，也不能明白是心非。

明亮的白光透过诊所的玻璃门找到外面，街旁的路灯虽然还亮着，却昏昏暗暗，他们站在两光源中间，像是不能被照亮的影。

他没办法抬，勇敢地直视明野，也无法说最简单明了的理由——我不喜你。

明野把容见扶到椅上坐好，低温和地说：“我去外面缴费，你先自己待一会，可以吗？”

容见觉得自己很懦弱，明知不能谈喜，不能谈，不能让明野继续喜，可连拒绝的话都说不。这大概源于他心底微小的希冀和奢求，好像这样就有挽回的余地，等考过后，他就能重新和明野谈喜和。

容见地从咙里蹦一个“哦”字。

即便是再喜心动，也没有奇迹降临。

他没在用同恋当成借，很认真很郑重地说：“我不想谈恋。”

容见一怔，过了好一会，才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当然，想得更多的是成功会怎么样。

明野继续说：“没关系。我没追过人，也知一次很难成功。”

明野似乎能很快就收敛住意外的情绪，他偏对容见说话，语气甚至有些抱歉，“不应该在刚才说那些话，太耽误时间了，你胳膊上还有伤。”

容见低着，半垂着，展开掌心，茫然地盯着沾着血、破，漉漉的伤，那一本该很疼的，现在却觉不到。

护士还在忙着布置医生之后要用的工，随回答：“早就完了。我看他好像去了。”

明野说：“大概运气好的人，表白一次就能成功。而我运气一贯不太好，所以可能要追很久。”

现在却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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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不求神佛，只靠自己。

容见还是没敢抬。他一直对明野很心，此时还没看到明野的表情，仅仅是靠猜测明野的语意，心脏就已经蠢蠢动，个不停，鼓舞刺激容见无法挽回的决定。

容见没力气看手机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又再次走来，明野还是没有回来。

他宁愿去和人再打十次架，也不要看到明野难过一次。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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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见大大地气，没办法说“你别追了”“这是没可能的事”这样的话。

明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连近在前的容见也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他所说的话。

明野不再提刚才的事，依旧很克制地拽着容见的衣袖，把他往诊所里拉。

所以，容见想了片刻，终于说：“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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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见不想和明野分开，但他还是了。

直到踏诊所，容见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天光，而是抬骤然映瞳孔的日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