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琛在院里闹闹的时候离开，长安的街市熙熙攘攘，他穿过人车往城门外走，城郊的山里应当会有一个等着他的人。

唐了充当了整场婚事的司仪，他拉长音调喊第三拜，斐川握上靳嵘的双手同他面对面的拜下去，青年的乌发和男人盖的苏织到一起，起时斐川本想抬手替靳嵘挡住那张涂了脂粉的脸，靳嵘却大大方方的袒来，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会因此一落千丈。

靳嵘撩起裙摆恭恭敬敬的跪下，闻徵与他年岁相仿，论起江湖地位更是远不及他，可他还是规规矩矩的陪着斐川叩了声响，因为这是养育了斐川的人，是斐川的半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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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烛夜，靳宸远肯定是不能留在屋里的，把尹遒到烂醉的闻徵一酒气人却异常清醒，然而谢舒板着一张没什幺表情的脸，看着不是想杀人就是刚杀过人，郑择自然不敢把孩往他俩手里。

杨煜在桌睡得人事不省，闻羽得照顾尹遒，郑择搜罗一圈只得着抱起孩带回自己屋里，唐了温好两壶酒又备了素菜，自己慢条斯理吃得舒坦，显然是不打算帮忙，他只好手忙脚的换布喂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靳嵘踉跄的推门屋，红烛帐，灯火摇曳，醒酒汤温凉一碗放在桌边，架上的铜盆盛满，布巾也搭在边上，他摸索着过去先一脑的喝了醒酒汤再掬洗脸，片刻功夫下来倒也确实清醒了一些。

围观的路人转瞬便散了个净，唐了忍笑让边上人该什幺什幺，郑择去了鞭炮，燕琛和闻羽一人一盆五谷瞄着靳嵘的脑袋就开始扔，斐川扣着靳嵘的指节拉他门拜堂，院里有许多他相熟的人，这些人都曾是靳嵘的同袍兄弟，后来也都成了他的友人。

床边红帘垂下，隐约能看见斐川倚在床边的形，他只当是今天闹腾太过把斐川累到了，连忙放轻脚步三步一晃的挪去帘边上，他用手指撩起红纱，显内室一片旖旎，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斐川，乌发漆墨，轻纱红裙，眉染脂，桃夭夭。

轿帘被羽箭带得晃动不停，斐川将弓往杨煜手里一抛，离喜轿的那十尺距离可能是他这辈走得最英武神气的一段路，斐川单手撩开轿帘去接自己的新娘下轿，凡是心知肚明的人都睁大了睛不愿错过靳嵘此刻的样，围观百姓路人则大都倒一凉气。

婚宴闹到傍晚，郑择不破酒戒理由充分，唐了在厨房忙活给斐川开小灶俨然置事外，也就亏得杨煜和尹遒还算够义气，舍命挡酒才保得靳嵘能自己迈开两条走回内院，靳嵘脸上的脂粉早就被酒洗没了，只有睛那还有一。

礼成之后新娘该房，靳嵘着一张差画的脸和唐了一起去应酬宾客，斐川才是得空回屋歇着的那一个，杨煜颠颠的跟在他后去看靳宸远，闻徵慢条细理的挽起袖让谢舒扶他去找闻羽，尹遒抱着个酒坛连靳嵘的功夫都没有，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闻羽边应对这个昔日情敌如今舅哥。

斐川和靳嵘肩并肩的拜过第一拜，衣袖之中两个人的手都在隐隐发抖，第二拜的堂位置上只有闻徵一人，目盲的万医者很难想象这场婚事到底是什幺样，但他知斐川很开心，这对他而言也就足够了。

燕琛饮过一盏酒便走了，他还有要事在，斐川邀他来看这场婚事，也断了他心里最后一若隐若现的念想，他还是觉得斐川很好，也依旧想像靳嵘一样能有那幺满的家，但也只是单单纯纯的祝福和羡慕了。

“靳嵘——我们都成亲了，你还傻着

青年妆容俏丽女装窈窕，红的绸肚兜从未系牢的前襟里光，世人皆言莲清丽，但靳嵘却被前这朵莲烧得浑血气翻腾，斐川双脚赤莹白如玉，系在脚踝的银铃随着他起的动作发脆响，他踮脚仰颈，抬手环住了靳嵘的肩颈，葱白纤瘦的十指指尖一一涂着最艳丽的红凤仙。

毫不差。

斐川神情自若的牵过靳嵘的手，足足他一截的新娘大大咧咧的从轿上下来，蹩脚的大号女装罗裙和那盖本挡不住靳嵘的气势，盖遮不住的脖颈赫然显着突兀的结，有风过斐川的发梢和衣衫，靳嵘面上的盖也被起一些，斐川清俊净像是画里走来的小郎君，靳嵘五大三嘴上的脂还抹了，要说像什幺，大概只能是像画里那刚吃过小孩的妖怪了。

靳嵘压不在意这所谓的面，他涂脂抹粉穿了女罗裙是为了斐川拜堂成亲的，若是付这代价就能和斐川明媒正娶结为夫妻，他笃定不单是燕琛一个，就是他麾下的将兵里也大有愿意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