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混仗下来，李明宇他们落荒而逃，不是说实力不够，主要是话喊崩了，败在了士气之上。事后李明宇气得天灵盖冒烟，夺过青龙手中的大砍刀，作势要把他夺成馅。青龙年纪还不到二十，立吓了，抱着李明宇的大嚎开了，“您别赶我走！我就您一个亲人啊！”

李明宇从夕西下一直坐到晨光熹微，夜晚的空气冻得他膝盖都疼，到最后他掏袋中那张顾烨给他的银行卡，用卡敲了敲手中的木盒，有些难过地说，“可惜我这刚买的电视机了，四十多寸呢。”

“你说你留个房给我有什么用？”

么也能卖一钱。”

第22章

“哥啊——”青龙撇着嘴唱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山歌，“哥哥你坐船啊——弟弟我岸上走——”他溜溜鼻，又变了个音调，“只要你心里也有我——是苦是甜一起过——”

对面的老大地中海多年，手下们都知这是雷区，谁知这小孩能这么不要命，纷纷提着家伙就冲。

青龙参与的第一次群斗殴事件便发生在他刚伙之后。一般打架前，双方大哥都会报上名号，互相喊话，一是鼓舞士气，二是震慑对面。青龙非常激动，他第一次见这场面，生怕给大哥丢人，李明宇刚叉好腰，一句话还没说完，他提着一把劈西瓜的大砍刀嗷嗷就上，一边吊着嗓喊，“啊——我劈死你——大秃驴——”

“……”

不仅如此，每当老板们遇见麻烦事——吃霸王餐的，打架滋事的，借着酒劲扰人的，李明宇一声令下，小弟们便像搬运的工蚁一样将人抬起来，朝下扔垃圾桶里。再者，有些店老板平日里忙得不可开，没时间照顾老人，后来才知李明宇竟然是他们爹妈的麻友。李明宇长得虽不像好人，久而久之却在这片地带里最受迎，到后来他门吃饭喝酒也不需要自个儿买单了。 [page]

李明宇本来不想他了，可看着青龙一把鼻涕一把泪，又觉得不不行。现在大家都知青龙是他的跟虫，万一没人罩以后在外受了欺负，那还不是相当于将屎拉在了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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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里他的日过得很舒坦。别家的大哥都忙着树立威信，四招兵，他倒好，隔三差五地往养老院里跑，陪那些老老太太搓麻将，还收了一位青龙小弟。

李在他刚刚住院，与家里断了联系的那段日里病逝了。事发突然，老人家突发脑溢血，一个摔倒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加上边又没人照应，被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臭了。李明宇甚至连他妈最后一都没见上，人就给推火炉里烧了，只留给他一个褐的小盒和一串房钥匙。

李明宇闷闷地了。敢情顾烨并不是意在签合同，而是为了警告他：如果你敢跑，我就敢把你切了卖给黑市。

店家老板们本来都很惧怕李明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悻悻送上了保护费。没想到李明宇将这些钱全都在了请小弟们吃饭喝酒上面，带去的也都是老板们自己的店面，相当于将钱最终送还到他们自己的袋里。

在那之后，李明宇成了一黑社会中的泥石。

“你以为我想住这啊？我一个人怎么住？”

虽说李明宇主要为顾烨活，平日里他也经常在自己的地盘上走动走动壮大势力。偶尔碰到有人找茬，还得靠他面摆平。那会儿青龙才刚刚伙，愣青一个，他见李明宇走路带风，仰首，一挥手就罩下方圆十里的街巷脚店，心里不免产生崇拜之情。

收小弟对于李明宇这位上大哥来讲实在不能称为奇事，他这些年来收过无数小弟，只不过这位青龙小弟的脑袋实在不太灵光，所以值得一讲。

李明宇兴采烈地回到家，正准备告诉他妈自己在大城市里找了份薪工作，结果惊喜没送成，受的打击倒是不小。

于是李明宇就这么默认了他的存在。自此以后，青龙看谁都用下看，他学李明宇骂人时的神态，一边勾起的嘴角，还有轻蔑的神，

一群小弟面面相觑，李明宇皱着眉骂，“谁他娘是你的亲人！”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小杜学的？怎么招呼也不给我打一声就走了？”

他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初愈以后便风尘仆仆赶着回家。虽说刚社会就挨了顿打，但俗话说得好，翁失焉知非福，他现在给大企业的老板打工，四舍五相当于晋升白领。

那晚李明宇爬上楼房的层，在天台旁坐下。他怀里抱着那个小木盒，两只脚悬空，脚后跟随意地敲打着天台外延的红砖。他想起他妈的馅饼，想起里面裹着的为数不多的韭菜，想起她笑起来时布满鱼尾纹的角，一会叹气，一会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