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个人……竟在狭路相逢的一瞬间长他记忆。如若他平生不得见甘岚，便也无谓；可是这个人这张脸，仅用一面之缘便篡改了他的记忆，就是这样。

只怪那篡改记忆的匆匆一面。之后，便是长长的醉梦之旅，犹疑徘徊，疯癫。梦得沉，醒得便愈缱绻，他不幸被叶靖言中，正是将醒之时却越跌越，一梦还复一梦来，真实一环接一环地变成了虚假，他似乎在不断地醒来，也不知何时会不再醒来，但又害怕再次醒来，以至于彻底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醒来是因为发现了梦的存在。目睹不该存于世的赫然之，便试图梦醒，以此逃避真实与虚妄的纠缠；逃避是绝望的从犯。

那长长的“醉复醒”之旅始于何时？似乎是有眉目的。尽当时昏暗，如同搅了底一池沙，是浑浊的……但总有静时，沉底的细沙便隐约显纹路来：第一是意识到甘岚有活着的分，第二是被叶靖指了真意。可“真”向来是摧毁“梦”的，真与梦不被容许共存，所以他醒了。

自那二纹路隐约显形，渐渐，成为甘栾心底的沟壑以来，已过去大半个月。甘栾与甘岚，他们共同的“生日”，不日即来。

已是秋底的日，凉意时不时窜脖，溜到背脊上“揩油”，偷去丝丝温。摸不定甘岚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但他在穿衣上没有基本常识这，甘栾是看来了。经常搞得跟异教徒似的，下面条夏季短，上罩冬款大衣，长到过膝，着两条小招摇过市。又不穿袜，有次甘栾躺沙发上，异教徒刚好路过，半空忽然横爪一只，抓住甘岚明晃晃的小——冷的跟冰似的——

“你不知冷吗？”

甘岚退后一：“公平起见，这只也抓一下吧。”原是贪甘栾手心那一丝。

甘栾把异教徒拖回房间，打开某扇衣柜门：“你有一柜的长，棉布仔休闲正式黑白红蓝，”他牵一条来自叶里的献：“还有彩虹的！你不穿！大冷天光脚到浪，冰到能制冷，你是叛逆期还是反人类？”

异教徒选了一个：“大约是反人类吧。”

甘栾正：“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胡扯本事一等一的。

甘栾本想瞪他一，再赏他一嗓狮吼，话到嘴边突然改了心思，伸手拉起甘岚左手腕，把人侧牵过来，低慢慢凑到他耳边，直到鼻尖撩到一丝淡淡薄荷香，才停住。

在甘岚耳边，缓慢呼着，让气息错去，甘岚忽地要往后让，但手腕被禁锢，挪不动半分；他低低地笑了，手上用力，将甘岚的手臂几乎拉怀里，同时到自己的手腕也被反捉住。

“那这样……”他的吐字更轻了，像是在同一只怕惊的小动低语：“听得见吗？”

那颗淡棕渐渐褪为金的缓缓地了，甘栾又笑了：“嫌我声音小，自己却连说都说不了？”

忽然，他到手腕传来一阵抓，接着，甘岚把正脸转向他，两人正对着，鼻尖几乎相，前的五官叠了一瞬，甘岚朝后仰了仰，虽努力不了多少距离，但至少能让他们互相看清楚了。

一双漉漉的下垂望着甘栾，地映甘栾的廓。略带愠怒，和一丝撑，依旧是那般虚空——是了，甘岚的神总像是没有落到实，是有不安在作祟的缘故，在这一刻，甘栾福至心灵。也许这个世界还没有，能让甘岚目光定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