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缠住他的脚腕，像游走的蛇，但发金属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似乎不能忍受，双手抱，遮住耳朵，可除此之外，他无路可逃。

“不……”他痛苦：“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在他醒来之前杀了他。第二，等他醒来后，他会杀了你。我再问一遍，你不想获救吗，你不想从这笼里逃去？”

他的刀虚晃了几，却划到自己的手臂，转间，他的左手已鲜血淋漓，如同掏人心肺的爪牙，沾满血的颜。冷漠声音不理会他的惨状，持：“杀了他。”

“你骗人！骗人！他死就是我死！”这信念就像糙的绳索束缚着他，动摇会疼；他吞没了他的死。

“动手吧，他要醒了。”这不是劝阻，这是支。

……

他将要醒来，他是知的。

他于沉寂中醒来，像一苍白的复苏，清澈的微光复现于眸。

随着那只手的飞速撤去，苏醒之人整个躯往后缩了缩，底有防备：“你是谁？”

他把视线调往别，仿佛要检查这房里哪儿是不是长了草——哪儿都不可能，他只想杀死这无聊的专注，这份专注，使他无时不刻都察觉到一掏空，在腔肆，在啃噬他。空刮过心，扫过腔，令他剧咳不止，甚至弯下腰，掐住脖。

那醒来之人抓过枕垫着，一手撑着脸，歪：“你怎么啦，要不要啊？”似乎是觉得咳成肺痨的他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你想……咳咳咳…………咳咳咳咳……去吗……”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醒来之人追问到：“什么什么？”压下不适，他清了清嗓：“你想逃去吗？”那醒来的少年靠到床，望着低低的天板：“自然是……”他的好兴致低落了：“想的咯……”少年又：“这么说来，你不是王的爪牙。”随着摇的幅度，少年上叉的两撮黑发晃了晃。它们同主人一样摇摆。“自然不是，”他想到一个无聊的比喻：“我是勇者。”勇者注视少年，少年白皙的五指刘海，往后梳了梳，像一束光破开了额间，瞬息又灭。他想：没有时间了。少年想到“勇者”的义，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说：“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便能救你去。”心有一觉，他们的这一瞬已经历过无数遍。因为一切都像是一必然，此时此地，他们约好相见又话别；所有的走向如同反复咀嚼过的剧本，只一抬眉，只一，张就完整重演。一切都是历史的巡回，在老去之时回驻童颜，在赴死的一瞬上人间，在相杀时相，在错别时辗转再见。远行即是回归，他们如此年轻竟业已苍老。

“第一件事，”勇者凑近少年，像要告诉他一个秘密。然而，他只是将在此之前的漫漫长夜里，他反反复复演习过的字句，机械般背来而已，“我离开后，你要当从未见过我。”少年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继续说：“而告诉你第二件事，就等于回答了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即将开始。平行、错、背离，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