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砍价目的达成，便得意地抱着盆儿趴在桌上，边看他们打闹边轻轻地笑。

季鸿撩开隔帘，便看到一盆修剪缠绕得似圆球般的藤草，草球上零零散散地缀着十数朵或红或白的小，朵朵状若明星，映衬得旁边抱而笑的少年也如天上辰星般耀。

他一时愣着，倏忽从旁卷帘底下窜过去个小东西，直扑少年怀里。 [page]

季鸿往旁边侧了侧，见少年将扑过去的穗穗揪下来，放在手边的小凳上，又从旁边拽来一碟小。穗穗睛一亮，抓起一只金鱼炸饺看了看，嗷呜一吃掉了大大的金鱼尾，尽了嘴边的糖渣，才慢悠悠晃着脚丫说：“唔……小年哥呀，那个人站那里什么呐？”

“嗯？”余锦年顺着穗穗手指方向回一看，见一公披玉青外衫靠在墙边，他睛一弯，朝季鸿摆摆手，“季公，你醒啦？”便也端了一碟炸糖饺，起跑过去。

从前堂映照来的日光很是晃，季鸿眯起睛，视线慢慢凝聚在背光跑来的少年上，鼻息间隐约闻到甜豆沙的味，倒是叫人分不清这味究竟是从糖饺上传来的，还是从少年手上传来的了。

余锦年拉扯着他坐下：“你尝尝。”

季鸿看着前一碟六只小金鱼，摇摆尾甚是可，他夹起一只来，有些犹疑该从哪里下嘴。余锦年见他皱眉，以为是宿醉未消，忙想起把小厨房里炖得糯香烂的红枣山药羹盛来，经过后院时，还从竹匾里抓了把桂撒去。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疼，闷，恶？”余锦年将羹碗推过去，又，“吃山药羹吧，和缓胃气。你若是喜甜些，我还有之前酿的枣。”

雪白的粥，鲜红的枣，洒金的桂，舀一勺，即便没有枣，化在间的气息也足够甜糯，勾了季鸿沉寂很久的胃。待余锦年跑回厨房拿来枣时，惊讶地看到男人已经将那一整碗山药羹给喝完了，连碟中的金鱼糖饺也吃掉了好几只。

季鸿轻轻了嘴，犹豫了一会，沉声问：“很好吃……可否再来一碗？”

余锦年笑起来：“自然。”

这一整个上午，季鸿便像一个普通客一般坐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闹闹的谈，看众人面前的碗盈了又空、空了又满，看少年时而跑来情地招呼，满足着不同客人的奇怪需求，端一碗碗看似一样却又不太相同的面来。

间，余锦年也难免注意到呆坐在角落里的季鸿，那男人不说不笑，仿佛是红尘局外人一般，静静观察着这一方小小的世间。他早已过了探究别人八卦的年龄，并不想猜测季鸿背后的故事，但也许是同受，总是见不得好端端的人在自己底下如此落寞的。

就如同那日给了车中的娘几颗果脯般，他也抓了一碟瓜桃、一碟冬瓜糖与橘，打算送给季鸿打零嘴。

余锦年想起上一世遇见过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屉里总是藏着各各样的零，脸上也总是笑着，好像不知愁似的，别人向她讨教开心的秘诀，她便掏一袋零来送人，并说，心里的郁闷吃来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