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不会去到那么远而荒凉的地方。 [page]

于是他同样留下了一张纸条便发了，像一心一样净利落，没有分毫留念。

从北到南，从到秋，他走了数个月，几度昏睡在车里，被车夫拉偏了既定的方向，又几度将上钱财舍给沿路的民，无牵无挂，也不知自己究竟行了多少里日月。

结果差错，他迷路到了信安县，遇到了偷摘桂的余锦年——那样香的桂，自二哥走了以后再也没闻见过了。这是他偏离南下方向最远的一次，却也是距离他自己心意最近的一次。

若是一心当真对余锦年有什么念，写信来挑衅，要与他争抢，那倒也罢，一心的信里字字句句着一派安然释怀，甚至还能开些无伤大雅的顽笑话。

这和尚显然是浸佛理太，除却那份执念以外他什么都看得开。余锦年对一心而言，也许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欣赏、是向往，是万里无云时突然照见的一虹光，则矣，可供他品味、可供他赞扬，可供他向无数人称颂，却独独生不追逐的念。

他知虹光早晚会逝去，所以选择继续向前行走，仿若无事发生，正像个冰冷而虔诚的佛一般。

季鸿铺开一张小纸，写了几句回信的话，大致是说余锦年收到礼很是兴，要谢谢你……之类，便叠好了，门找了个脚夫，请他快脚往风波寺上去一趟，给寺中的一心小师父。

然后转回到后院，远远就瞧见少年在厨间忙碌的影。

季鸿望着少年，心，自己伸手抓着的并不是虹光，而是魆黑渊里垂下的一支细藤蔓，一旦松手即是跌落万丈，粉碎骨，所以就算这藤蔓如何多棘，他也会死死地抓着——直到藤蔓尽的那个人先松开手。

厨房里，余锦年正将鹅斩碎，拌上姜蒜末与一匙料酒，打上两颗，加淀粉，并撒五香粉、盐各两小匙，朝一个方向用力搅匀作馅，若是想要馅弹牙，须得不断地搅动，直到盆中之俱被馅附，手中筷也觉得搅不动了方可。

搅了会儿馅觉得手酸，便暂时一置，昨日胭脂鹅脯后剔下的骨架被清熬成了鹅骨汤，他盛了一些来，起锅了，又手撕了一颗白菜，与冬瓜片、乌耳一齐掷其中煮熟，又摊了张切丝，也放在锅里。

他拿起筷继续搅拌馅时，季鸿悄无声息地走了来，忽地从背后将他抱住了，吓得他手一抖，险些将筷都给扔锅里去，奇怪：“这又是什么，好端端的跑来吓唬人。”

季鸿也不答，松开了手，仍是微微贴着少年的后背，问：“的什么？”

余锦年说：“鹅团汤，还剩些鹅，再个鹅酥捲，然后给二娘鹅血豆腐汤……你还想吃什么，还有些鹅肝，要不要我酥捲饼的时候顺手烙些圆馍来，可以将鹅肝与剩下的卤剁碎了，裹个夹馍吃？”他想了想，又犹豫起来，“鹅肝直接凉拌了也好吃……你觉得哪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