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姑娘家竹，这倒是稀奇。”大玉师傅笑了笑，也没注意到面前两个年轻哥儿都神微妙，只兀自拿几件工来，在桌上一字排开，简要地讲了讲起各是用来什么的，各雕嵌扣应该如何理。

旁边姜秉仁有些抓耳挠腮的意思，余锦年也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仍打足了神，将大玉师傅说的每一个字都印在脑里。他一次知，原来雕玉这样麻烦，要画图定型、描边勾线，如何挖脏遮络，如何细雕修整，让余锦年一个外行人听得脑都扭了。

不到日落时分，大玉师傅就走了，姜秉仁也早在中途便枯燥得听不下去，跑后厨监工去了。窗外晴晴，今日又飘起雨来，雨丝虽，但寒冽得很，落在肩上瞬间就似化开了的冰般冻人，姜秉仁趴在后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往上看，也瞧不见二楼那隔间里还有没有人，只先前瞥见大玉师傅去再没回来，想着那余锦年恐怕也早就走了罢，便不再看。

又过了会儿，天渐晚，就连楼里的伙计们都用完了晚饭，冬日早灰的天空降下沉沉的暗幕，姜秉仁随便扒拉了两菜饭，又捻了儿渣去喂院里的金鱼，他冒着绵绵微雨一抬，望见一撇豆大的灯影摇摇晃晃，一时瞪住了睛，转脸从厨房了一壶梅茶，并一碟茶心，便提着衣摆噔噔跑了上去。

推开门，果见那人还趴在桌上刻苦，手边废纸已堆了一地，他捡起一团看了看，都是各各样的竹，画得歪七扭八。姜秉仁挠了挠，把的梅茶摆到桌上，还递给他块红豆糕：“怎么就废寝忘了，原来还在浪费我们楼里的纸。”

“给你纸钱。”余锦年也不抬，糕也不吃，只攥着支细毫笔在玉上画竹，这小笔十分难控制，多了墨少了墨都会得七八糟，他手又抖，洗洗画画好几遍才描个满意的形状来，这才终于肯放下笔墨，喝了几杯梅茶解渴，“明日就不来了，去大玉师傅的铺里，要用解玉砂才行。”

姜秉仁看他脸上猫似的，多半是挑碎发时抹上去的，半晌才醒过来，啊了一声，嗓音里有自己都没发现的失望：“就不来了？”

“从你们大门来，再从后门去，别叫别人看见我。”余锦年将画好了形状的玉到姜秉仁怀里，小声，“帮我收好，明天来拿。”

姜秉仁掀开布包看了一：“你这块玉，本不值钱。我看那个人也不像是缺金少玉的，你送个这样寒碜的，人家说不定都瞧不上。而且那玉机我见过，踩起来转得飞快，你这样笨的，手指都要被转掉。我给你个好的，你直接送他不就完了……”

他本意想说那玉机凳一都不好玩，容易磨破手指，结果到了嘴边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我乐意！”余锦年果不其然瞪了他一，赌气，“我断了手指，就连手指一块送给他！不要你们的。”

他说完跑下楼，糙洗了手脸往城西走，姜秉仁立在二楼临窗，捧着块玉石望着余锦年蹦蹦远去的背影，咕哝：“我也没说不让你啊……”

这两日余锦年有些奇怪，总躲着季鸿走，他只当自己躲得天衣无，却不想就连穗穗都看来了，一脸天真地跑来问他，是不是跟季鸿哥哥闹别扭了：“娘说过，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躲着人走呢！没错事的人都是光明正大的！”

被小丫教训了的余锦年丝毫不知悔改，日日吃过午饭就往风得意楼去，直到静街时分，家家门前的灯笼亮起来，季鸿都已上床歇着了，他才一疲惫地回来，就地蹬了鞋踹了衣裳就往被里钻。

季鸿被他惊醒，伸手揽他，他也沉得似死猪一样，动也不动。翌日天不亮就起来忙活，过了晌午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得晚上季鸿洗了脸回来，瞧见少年回来，便在腕上抹了茉莉味的香膏，盖上被轻声细语地说了会儿话，想讨个好，谁想手指还没碰到腰，就听见耳旁一阵沉稳的呼声——竟是径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