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最不会与聒噪的东西打，尤其是还在吃手的小孩，更是令他疼无比，于是远远躲到一边，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余锦年却看穿了他，耍宝似的把萝卜往他这边抱，叫他自己去挑想吃什么酥。

这村上没有几个和萝卜一般年纪的小娃娃，年纪长些的又嫌他是个吃手指玩泥的

小小年纪，字是什么都还不知呢，就知要写字了，余锦年摸了摸他的，夸：“这么厉害，一看以后就是要中状元的料！”说着接过那叶一瞧，睛瞬间就亮了，“告诉哥哥，这叶是哪里摘的？我们再去摘好不好？”

想到一路上长途跋涉，这些都是季鸿准备了给他打发时间的，这会儿见少年一个接一个地送那小娃娃吃，他隐隐皱了下眉，手将奁往旁边拽了一拽。余锦年抬看他，他又装作是不经意间碰到的，仍旧垂着视线读他的圣贤书。

季鸿看着书，冷不丁那册被人一，张古灵怪的少年脸庞来：“什么，吃你几块心，还心疼上啦？”

萝卜趴在桌上，快下来，才挑了一块兰酥。

那兔是被活捉的，此时挣脱了困缚正满院窜，余锦年蹲在门槛上嘻嘻哈哈看段明追兔，那小萝卜丁跑过来，摸一把树叶，献宝：“给你玩，这个烂了可以写字！”

余锦年摸了一把小娃娃的揪揪，乐：“你娘是哪个呀？她还说什么了？”

季鸿只担心他喝了冷要肚痛，余锦年却琢磨起如何用这井来饭。

“我心疼什么。”季鸿转过，换了个方向，换了本书，气定神闲地继续看，“只是某些人，可不要到时候再说嘴里寂寞。”

余锦年又将书掉，盯着他看了看，突然前倾附上去，一手压着他的袖，似乎是要凑到面前来一个亲吻：“我怎么嘴里寂寞了？你可说清楚些。”可等男人往前一靠，他又向后一躲轻巧跑掉，让季鸿捕了个空，之后便朗声笑着把书扔回他手里，也跑去找段明看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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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蹦蹦地跑了来，是幼童特有的法，左右脚换着在地上一下，惹得他上两个小揪揪随着晃来晃去，活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胖娃娃。到院，也不怕生，径直朝余锦年这来，歪着脑袋：“我娘问你们，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饭？”

“我娘就是我娘啊，还有哪个。”他噘着嘴，不开心，“我娘说，说要烧菜，爹要劈柴，还有……呜，我给忘了……”说着就要哭起来。

这兰酥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即是用面、糖和酥油成团，擀成酥，后用刀切划痕，再用叠成兰的形状便可，炸后颜白中透黄，酥松香甜。

“就在房后……” [page]

季鸿低看了自己被压褶的袖一，也不知有什么好笑，嘴角就莫名地翘了起来。

“唔，好……”小萝卜嘴里鼓着一粒果脯，睛还盯着远奁里的酥，许是他娘教他不许要别人的东西，所以见他都要馋死了，也没张讨要。

这小萝卜一看就是在家里备受的，得跟块豆腐似的，这么一皱脸，整个睛都红通通汪汪。余锦年哪里还敢大声说话，把人抱起来哄了哄，又从兜里掏几块果脯给他吃：“好好好，忘了就忘了，小孩不记事很正常呀！过会儿我也去帮你爹娘烧菜，好不好？”

锦年笑：“井里才打上来的，甜着呢。”

此时小娃娃已两手都握满了，拿不下更多，恰好外边段明回来，是抓了只兔，余锦年便将小孩放下，哄他瞧兔去了。

此时质好，井里没什么稀奇古怪的味，舀上来的清冽如许，连一杂质都没有，甚至还带着丝丝甘甜，上比一碗面馆院里的井倒还一些，有泉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