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从天外神游回来，答：“唔，通一些罢了。”

他与对方相对而坐，跟面前的清亮茶汤大瞪小地看了会，便偷偷地抬起睛去打量燕昶，对方右肩应当是受过什么伤的，因他右手一直隐在桌案下面，全程仅用并不熟练的左手来持杂务。

燕昶又：“这里的竹叶青乃是蜀地之上品，滋味醇清，可顺？” [page]

“……”被胡唤作“周小四”的周凤看了余锦年，默默撇了下嘴，去外叫茶。

此人瞧着已足而立，至少角的细密纹路让他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但不年轻未必意味着老态，岁月并未在他上留下过分沧桑的痕迹，反而淘洗一显而易见的上位者气度。

燕昶突然抬起了视线，正对上余锦年偷觑的目光，他倒也不为难人，开问：“小先生懂医？”

燕昶没听见似的，依旧吩咐下去：“来盏竹叶青。”

燕昶：“并未见到。”

“啊，是……”余锦年微微惊讶，“阁下认得我？”

识到这冠是盛家人给他上去的，顿时气呼呼地将那玩意扯了下来，扔在地上，之后将自己全上下搜了个遍。

“不劳烦，我不喝茶。”余锦年闷。

发冠被暴地扯下来，带断了几发丝，随即发落满了前，他随手握成一束，向肩后一甩。窗里有明晃晃的光照来，细细的一条光带落在人的脸上，明暗界，在颈间开一抹温柔牙。

他直起，伸手在对方肩颈上了几下，拇指缘着经络摸索了一段。指下隐约地摸到了几个盘踞在之

余锦年懊丧地“哦”了一声，心想估计是盛家人给他带发冠时扯去了，那发带虽不值钱，却是季鸿送的，这么一想，好像季鸿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把佩刀，其他的都已莫名其妙地丢失，他郁闷地用力踢了那发冠一脚。

“小先生与我想的有些不同。”燕昶戏谑，他抬起了那只右手，五指张开又蜷起，未及余锦年疑惑，便又垂目叹了一声，“某久仰小先生妙手回之名，只是当日抵达信安县时，却得知小先生已离家北上，此番错过，某真是懊恨不已。今日有缘能在此地遇上小先生，岂非是缘分所致？”

“小先生过谦了。”燕昶微微起，“小先生可是姓余？信安县人？”

余锦年慢慢放下茶盅，答：“我不懂这个……品不什么好坏来，大约只尝得清香。”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与阁下算是素昧平生吧？”

这人说着“懊恨不已”的话，脸上倒是一派平和。

余锦年只觉得，这人要么是个聋，要么是个傻，他自己想什么什么，压就不听人说话。

终于斟上了茶，于礼貌，余锦年端起来在嘴边碰了碰，抿了一小。

与郦国公世不同的是，季鸿虽同样不见底，但却清透，是一池冷冽寒，让人明明白白地觉到危险；而面前这位却更像是一杯隔夜的茶汤，郁浑浊，即便是搅开了也难以看清杯底究竟是什么瓷，尽有所威慑，但又少见冰冷情绪。

燕昶瞧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便垂丧气的，似个被人断了尾的猫，自以为他是在担心外的追兵，于是说：“此间不会有人来，你可在此躲避一阵。随便坐罢。周……小四，斟茶。”他转而问余锦年，“想喝什么茶，这间茶社还不错，用的俱是当年的新茶。”

他随即又谦和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某患宿疾，缠绵多年不得痊愈。本想到信安县请小先生诊治，谁知因缘际会，竟在此地相遇……倘若小先生肯施以援手，某定当激不尽。”

余锦年想了想，且不他是甚么人，下这情况，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去，与他瞧一瞧倒也没什么，只是要先说好：“今次没有药，便是看了，也只能开些药方汤剂，怕是难以治此病。”

“找什么？”燕昶问。

燕昶不答反：“小四，去备些生茶来。”

余锦年：“我的发带，鸭青的，这么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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