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四日，来往行人便发现，这无名肆前的木牌突然换了字儿，上书——“老板怒郁结，无心算账，店内一概吃让利五成”。

谁知季鸿下句：“我记得，那似乎有间云来客栈。”

只是有一样奇怪，就是这肆都开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挂店匾，只在前檐底下挂了几盏绘着圆碗的灯笼，夙夜不歇地亮着，以至于客们回与人提起时，都只能用“挂灯笼碗的那家”来替代。

如今整个金幽汀都是季鸿的了，最好的又让给了余锦年。只不过照段明的想法，主与那小神医如胶似漆的，自然是要住在一块的，便没等季鸿回答，就已经支使着人往听月居去了。

余锦年脸快鼓成个包，伸手攘了苏亭一把，：“去，门板上再

可不是叫他“”么。

听段明这么问，季鸿反而停下来想了想，竟吩咐：“先搬到二哥院里。”段明还没反应过来，季鸿打开其中一箱，随便拿了几件儿衣，又从隔层取来一只小箱奁，，“走罢。” [page]

“随便。”季鸿随答，待落下了车帘，才从座底下那几本闲书，摸了昨日匆匆瞭了一的《野狐涎》，故作镇定地了随的箱奁里。过了会儿，见段明一雾不知该去哪，这才好心施舍一回，给指了个明地儿：“去东十字街。”

——

不过也好。

只是季鸿那时还小，实际上并没有来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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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亭左手拨算盘珠，右手飞快记数，还没算了有三两页的账，就愁眉苦脸地：“年哥儿，这、这不妥啊！我们材尽买好的，本来定的菜价就已经很低了，如今还让利五成，这还没正经开业，账上的钱就要亏空了！”

外走。

余锦年把手里笔一丢，小声气：“亏，亏死他！”一抬，见石星肩上搭着条手巾，充当了传菜小二的角，累得满大汗，他将人叫住，瞪：“石大，见你家主了吗？”

段明终于了然，这是要去找小公呗，也对，论医术，哪还有比小公更明的呢！

石星冤枉说：“主只吩咐我跟着年哥儿你，他那儿都是五哥跟着，真没见着哇！”

还有这等好事？

看来他还没搬来，就已经被某些人下逐客令了。

东十字街上新开了一家肆，门前立了张硕大的木牌，写着什么试营业五日，一切吃，看老板心情让利减价，用后若是能提什么好建议，说不定还能免单。

段明刚栓了，指挥着门房的下仆们将车上几个箱搬到园里去，就看刚刚去没多久的主又走了来，正想问问那些箱搬哪儿去，是不是还搬到季延在金幽汀给他留的那间小院。金幽汀是围池而造，前有荷塘，后有圃，盛夏时菡萏摇曳，秋时梅傲然，一年四季总有风景。但园里最好的住却不是二公的，而是三公的听月居，因他在府上住的是最偏小的康和院，季延便有意识想要补偿他，所以金幽汀里最好的总是留给季鸿的。

夏京人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卖法，没多会，好奇者便三五成群地来了，在店中要了些简单的试试真假，结果还当真给减了好些钱，再者店里东西也确实味新鲜，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已门若市。

走？走哪去？段明跟他了园，见他往车里钻，奇怪：“世，您这上的伤都还没瞧，是要去哪？”

一枚生，一碰就。

余锦年趴在铺里，嘴里啃着一支狼毫小笔，在纸上百无聊赖地画。外人来人往，他不看；后厨火朝天，他也不；旁边算盘噼里啪啦响，来往都是银，他还嫌烦。

段明好险没一下将鞭断——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家主裹着里里外外一伤，放着家里的瑶池玉景不住，放着医厨双绝的小情人不去找，却要去闹市里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