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明楼拂了拂额，将有些散落的发丝拢上去。“我可惜的是同胞相残，人的私真是可怕，你不知什么时候就蚀骨心了。我现在耳边仍有炮火声，可上海呢，歌舞升平下暗涌动，没有人是净的。” [page]

明楼清楚他的份，组织未有任务下派，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诚原也不舒服，见明楼如此，火急火燎的开回家，冲路障也不停。

“明先生捧场便是大礼。”李士群摇晃着红酒杯，只剩了一抹浅红，逛到杯底又冲上杯。他今天穿了一灰西装，针脚压得很，特地多开了几个，量定。

这次鸿门宴，明楼笃定李士群会带给他日军空袭重庆的计划书，枣宜会战仍打得如火如荼，李士群此举是向重庆表忠心，然而他找错了人——明楼在曹营心在汉。

车一路开去，门立了士兵，疏通着宾客。明楼敲了两下手指，盯着明诚的后脑勺。李士群的心思不难猜，难的是他背后的势力。76号成立几年间，他已然培养了自己的亲信，以至于日本特课也畏惧他，不能轻易将他铲除。

“阿诚，是我，明堂。明楼呢，我有些事和他说。”明堂嗓音好认，他故意压低的声音让明诚有瞬间的张。

更何况，即使他的情报准确无误，传回重庆也早没了时机。

明楼摆手，他的疼病总能找准时机。“先回去。”许是今日在明诚窗边盹着，了冷风。

奇怪的是，李士群憨厚的外表也能存几份狠戾。“当不起，我家先生恭祝李副主任乔迁之喜。只是消息实在急，未曾备礼，明日定将补上。”明诚这番话说的轻巧，里藏了细枝末节。

两人门时，大厅聚了几簇几簇的人，胡琴声伴着咿咿呀呀，有一脂粉气。几盏灯笼挂在门檐上，煌煌的照亮每张脸，觥筹错间，心情随着光的转忽上忽下。

人群往小旦挤，整个屋成了大缸，扑面暗沉的冲击力，渐渐挡住明楼的视线。明诚小心环顾四周，接过李士群手里的纸张，亦接过他的酒杯。

“说此说彼，都是一样的心思。李士群为了他的后路可以卖日本人，自然有朝一日会为了利益卖重庆。”明诚的清醒时刻，很少同明楼谈起，他心里有一杆称，砝码却不断减少。

明公馆寂静无声，他揿亮灯，束束光笼罩。他递给明楼，“大哥，你最近用药太频繁了。”阿司匹林仅剩半瓶，明诚寻思明日再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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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再次安静立于明楼后，他们是相同的个，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完整系。外面的事与两颗心灵无关，他们属于彼此，信仰属于国家。

“我去给李副主任续一杯酒。”明诚将杯举了举，离去的背影看似萧条却定异常。

明楼压住心底的不适，注目着李士群的一举一动。

明楼仔细看着信中所写，良久后叹了气。他的神有片刻的疲累，明诚抿嘴，“大哥，时局里，战争与牺牲不可避免，这是你告诉我的。”

“明堂哥。”明楼恭敬喊。

“明先生。”李士群尊称他一声，明诚轻笑，连着角也笑，人群渐渐散去，一脑的往前涌。

“您好，这里是明公馆。”

“事情多啊。”明楼咕哝，颜笑。

“明楼啊，之前重庆势不对，我看他们抓人都走火了，先飞去了香港。你听着，停下手

明诚安静立于后，略微乏力的气，他顺着明楼的神望过去，李士群面通红，举着一杯红酒，在宾客间穿梭应酬，他的脸在一阵光里隐没，只存了廓，把鼻骨照的透明。两边仿若两世界，暗涌动，明诚收到了明楼的，他跨一步，走近李士群。

自不敢耽误，明诚离指指话筒，“明堂哥的，找你。”明楼轻喃一句，不情不愿起接电话。明堂从上海去重庆已经有段时日，之前发过电报说转香港着手香事宜了，暂不回来。

在浮动的红光里，明诚停驻人群之后，直直对着李士群的影。杯中红酒是纯粹的血，照自己的影。李士群朝他笑，嘴角微微勾起，神却是冷的。

明诚再说些什么，电话铃隔断他们的。

明诚看到他从袖卷着的纸，原来他一直藏着。胡琴声忽的升起，急切的敲打着，戏唱到，明楼充耳不闻，一缀着酒，心思全在这。

明楼很快的离开宅，天黑的通透，是整块的墨。明诚沉默的盯着天空中唯一的一月亮，光暗暗的，缺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