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错觉，裴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定格在他下的青黑上，有些局促地转开，一边推门一边问：“今天要补拍什么镜？”

陆博远跟在裴安后，眉轻轻皱了起来：“昨晚没睡好吗？”

“哦，看一本书，看晚了。怎么，熬夜会影响拍摄吗？”裴安说完抬看向陆博远，故作轻松地说。

陆博远定定地与他对视，像是要将裴安的心事一望穿。他的瞳是一浅淡的棕，就像一片落在山谷中的月，疏离中带着温柔。裴安绷的心弦狠狠了一下，陆博远勾起嘴角，认输一般轻轻笑了，他说话时带着一些气音，莫名让人觉得亲昵：“没有，只是关心一下朋友。好了，开始拍摄吧。”

陆博远适时地退开，裴安才有一从梦中恍然惊醒的错觉。朋友……他无比讨厌从陆博远中说的这个字。

这次拍摄只补录了几个镜，并没有费太多时间。陆博远脆趁此机会又拍了几个空镜，裴安从镜里瞥见糖栗挂在杏树上一甩一甩的尾，突然想起来姜堰用糖栗画的表情包，忍不住偷偷生闷气：“你拍糖老师什么？”

“它叫糖老师吗？”陆博远正专心拍摄，并没有回，而后又听到裴安回答：“它叫糖栗，是我师兄。”

陆博远觉得有趣，闷闷笑起来，连带着脑袋后那一簇随意扎起的小辫都跟着颤动。

裴安盯着陆博远的小辫，难得幼稚地龇了龇牙：“笑什么笑！”

“我笑他……可。”

陆博远温柔带笑的声音，让裴安忍不住心神漾，不过也只是一瞬，转而他又掐着指尖，在心底警示自己，他说的是猫，你激动什么？

省博六十周年的宣传片，在国庆后了成品，这时候杏树叶开始转黄，天气也开始转凉，陶瓷组的院到了午后便是小憩的好去，整个陶瓷组四人一猫坐在院里悠然自得地晒太，光明正大翘工。

小悦伸了个懒腰，把卧在她怀里的糖老师一阵呼噜：“懒起晒太，闲来猫，这是神仙过的日吧！”

同事在旁边懒懒开：“也就这几日偷闲，等考古队那边的瓷来了，又有的忙……”

裴安没说话，反而握着手机，对着屏幕上一个白眉大黄猫的像发呆。他和陆博远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陆博远叫他补录宣传片的那一次，那之后他没有主动找过陆博远，陆博远也没来找他。

可裴安仍然忍不住贼一般，每天都要开陆博远的朋友圈看看，只是对方几乎不怎么更新，偶有转发也是分享一些摄影技巧。

倒是姜堰总来找他，漫画发布之后还送了他几张明信片。裴安把那几张画了小猫签绘的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觉得自己没意思。期望从任何蛛丝迹窥探陆博远的生活，这样的自己就像一条生活在暗的蛞蝓，可笑又可悲。

“老师，你在看什么呢？都看呆了！”小悦不知何时从一旁凑上前来，裴安立刻手忙脚了两下手机。

“咦？老师你也关注这个博主啊，他拍的文照片质量很，难他是老师的朋友？”裴安闻言才发现他刚才虽然关了微信，却不小心开了微博，小悦说的正是之前老先生极力称赞的那位“心有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