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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飏是个把过去和现在分得清清楚楚的人,他很精明,永远只会让人知道他想让人知道的。他无所不能的形象在苏筠与他相处的这些年里从未被打破过,有时苏筠会觉得,许飏就像一只看似无害的蜘蛛,却在人不知不觉中把一切收入自己的网中,供自己支配。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倒也罢了,奇怪的是许飏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他的爱意,有时猝不及防苏筠还能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抓住几分歉意来,但都是一闪而过。
“那你希望我是什么人?”许飏站在他身旁替他挡去大部分夜风,被风吹得微凉的手拂过他的脸颊,苏筠微微一愣,被他摸个正着。“阿筠,你在发烧,我可以抱你回去吗?”
苏筠没有回答,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许飏抚摸他脸颊的手悬在空中,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爱人,墨色的瞳眸少了黑曜石般耀眼的光彩。“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关于你的过去…我有愧于你,我不能再失去你…对不起…”
两人默立了许久,天上的星随时间淡去,又在远方薄云飘过的地方悄悄亮起。苏筠身子晃了晃蹲下身捂住自己受伤的地方,轻抿的唇像是疼得厉害,最终他不得不破罐子破摔地坐下来,抱着腿惧寒地蜷缩起来。
他说,“其实如果你真得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完全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我本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也就只有你把我当个宝。”
苏筠嗓子有些哑,像只被人抛弃的小奶猫,蜷缩着身子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他想他一定是脑子烧糊涂了才会像个孩子一样发脾气。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只喝了一点酒就到处撒酒疯的傻子,自欺欺人地认为明天自己还能像个大尾巴狼一样伪装好自己。
他看不到对方悲伤的目光,许飏不容人反抗地将他抱住,温暖几乎是在瞬间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我知道,所以你只能做个一无所知的人。阿筠,该回家了。”
说着,许飏低头吻了吻苏筠的额头,看着怀里的人不甘心地昏睡过去,毫无防备的身体舒展开,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一刻他竟想把人立刻藏起来,让他远离尘世一辈子只和自己在一起,可惜他没有这么做。
曾经没有,现在也不会。
树林中不知何人幽幽道,“抱着个替身弥补遗憾的感觉怎么样?”
许飏连头都没有抬,像是对那个人的出现毫不在意,“苏晗?还活着呢啊。”
这世上许飏对谁都可以毕恭毕敬,但这个人不行。
“当然,不然沈何生也不会来找他。”苏晗并未现身,看上去像是有些惧怕许飏。
许飏面色不善,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我要把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所以说这次出现的双鬼是拜他所赐?”宁笙用了点时间赶回来时,许飏正抱着苏筠在等她。他指间夹住的符纸在风中悄声燃烧,不过刹那他们已日行千里。
回到住处后许飏轻车熟路地推开了苏筠卧室的门,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厨房里隐约飘散出药香味来。两人虽没有正面上的交流,却配合得极有默契。
不知许飏在干什么。宁笙站在炉灶边,冲着药壶发呆,一时思绪放空竟想起些过去的琐事。
那时靖朝靖平帝病逝,勒令长子守陵终生,同时留下尚未及冠的幼子继位收拾烂摊子。不少明眼人都能看出靖朝将灭,靖平帝宠爱长子才会令他守陵,方便来日找机会逃脱。
当然他们这样想也不奇怪,靖平帝不喜欢贵人生的小儿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而小儿子从小就被当成储君养着,看似器重实则却只是给谋反人留个活靶子,这样来日改朝换代,新帝登基也有的话说。但也因此造就了靖平帝幼子,靖朝最后一任皇帝,靖宁帝阴晴不定的性格。
她第一次见到靖宁帝是在一年中秋的晚上,齐襄王表面上将她进献给靖宁帝做琴姬,暗地里却让她给靖宁帝的茶水中加些折寿的东西。
靖宁帝不懂音律,也鲜少听她完整弹完一首曲子。有时弹至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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