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暅打神笑：“你这样说

李暅垂下，慢慢：“阿娘是神龙，她所嬖幸之人亦得以执掌内廷，盘踞若龙，而状实蛇虫——蛇虫虽不值一提，若真咬在要害，或是怀剧毒，却也足以取人命。”

室内沉寂，连烛光都似被这沉寂慑住，墙上的影忽然一下便定住不动了，韦住茶杯，静悄悄地等着李暅的回答，等了许久，却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有李暅的一声叹息：“我…也不知。”

韦不动声地喝了一茶，看见墙上的太平也喝了一梅饮，铜漏中的细沙又悄悄地落下一格，这之后，李暅方又开：“若有什么事，你…愿帮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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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捧杯的手一，放弃了影，转而自帘幔的隙间去窥李暅的脸。他闭上了，像是要泪，终却也没有来：“若人一辈都只有小时候那么大，该有多好。”

李暅：“不过是个比方，也未必就要是她。近来我们皆稀得面圣，纵是召见，也不过一中官称制谕，轻骑而来，既无仪仗，又无敕令，若不随他去，便是抗命，随他去罢，谁知去的是什么地方？设若有人往中官——不拘任何一人，只要此人穿件绯红服，假称旨意，召我前往，我该如何？”

太平在假作沉思——韦知，是从墙上的影看来的，这小娘托腮的影被烛光无限放大，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上簪环，都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像是着细长角的怪兽，不知她所说的“凹凸曼”，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怪兽？凹凹凸凸，材曼妙，倒也得其名。

太平垂下，许久才笑：“阿兄都是祖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气？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阿娘只你这一个儿，我只你这一个兄长，我们是一家人，自当相亲。”停了一停，又笑：“我见阿兄这里人虽多，真可心意、明事理，上能侍奉阿兄，下能襄助阿嫂的却少，我那里有个徐氏，为人稳重，又通些音律，阿兄若不嫌弃，我就把她送给阿兄，闲时为阿兄唱曲解闷，如去教坊唤人，兴师动众的。”

韦相信，先帝在日，一定也有人想这样形容下这位“神龙”，神龙陛下本人若听见这样的形容，怕也能因此乐上好一阵，多半也懒得与说话的人计较，不过同样的话放在婉儿上，陛下恐怕未必愿意听见，牵起角，听太平：“阿兄的形容怕是过了罢？上官师傅的为人我所知，恐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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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绕够了弯，终于接了一句：“则阿兄以为，该当如何？”

阿娘心系于我，只是如今她年事已，才识，皆不如从前，且又人居，与众臣绝，中发生了什么，外面一概不知。设若有内掌权之人，秉假兽之威，逞狐媚之利，一封制下，另授他人，则我当从还是不从？”

太平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了，韦还有些怕她问李暅，却见她只是一手着杯，让杯在手掌中缓缓旋转，又过了良久，韦听见李暅说：“太平，我梦见了当年，我们在汝州。阿耶、阿娘、我、你，还有…阿兄。”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捧着茶杯，盯着墙看，墙上的凹凸太平动了动，两片短短的嘴张开，状似傀儡戏的小人：“阿兄所说的狐假兽威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