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奉了中旨意，不小心见到了不该见的。

既是不该见，自然也不该说——说了是什么后果，本心里都有数。”

她十分清楚，若方才，她当场向萧怀瑾告发，所引发的动，绝不仅仅是后震动。

谁得利，谁获罪，也不是简单的一所及。

她若不去搅动这团麻，反而武明贞与谢令鸢，都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她方才瞬间安静了。

这其中利害，何贵妃也是知晓的。

方才那一刻，倘若真的被戳穿，无论是武家弟，还是知情的谢令鸢，都免不了被问罪。

如今皇后怀了龙胎，正是势大的关，说话分量更重，少不了能置谢令鸢几人于死地。

对于贵妃和丽妃而言，如何取舍，一目了然。

她们被迫上了这条船，担下了一个天大的欺君之罪。

所以何韵致方才宁肯舍下脸面，假装酒疯，也会帮忙掩住这欺君之事。

——

白婉仪的话，也是众人必须默契维持的缄默。

武明贞听了，如寒星的目光敛了两分，忽然笑：“妹们今夜喝得尽兴，酩酊大醉，连屏风都掀了。

酒醉的人看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不得数，一觉醒来，怕也都忘了。”

何贵妃扯了扯嘴角，一想到谢令鸢之前只是与怀庆侯世密谋，倒也不是排挤她，心里也就舒畅了几分，施施然：“本今夜酒疯都撒了，这一觉过去，明儿都忘了吧。”

谁要是敢跟她再提今夜撒酒疯之事，她可决不轻饶！

而白婉仪扶着额，也轻轻一笑：“确实是喝多了，不便叨扰，这就向几位妹妹告辞。”

她目光一转，灵动地飘过谢令鸢与武明贞：“虽说酒醉要忘事，有些情谊总还是会记在心里的，不是么？”

她说罢，翩然而去，影隐漆黑的无边夜中。

谢令鸢看着她的一抹浅在夜中逐渐染成了黑，心中明镜一般清楚，白昭容方才的话是提醒她——她们欠她一个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

夜寂寂，武明决的形在暗夜丛中闪过，从西的偏北门跑了来。

罗守准正等在门外，见状招手：“明决，过来！”

时隔大半年，再度见到发小罗三公，武明决心中何止澎湃啊，他简直像是雄鹰拥抱蓝天白云一样飞速跑过去。

罗三公将包袱隔空扔给他，武明决一把接住，便隐到树丛后换衣服去了。

罗三公守在外面，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都半个多时辰了，方宁璋替我支开手下兄弟们，来回了几趟，我都快替你遮掩不住了！”

听闻此言，武明决矗立叹息良久。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说的就是他了吧？

这事简直是一言难尽啊。

他匆忙蜕了外衣，此刻周围寂静无人，罗三公靠在墙上，摇叹息：“可惜要不是时机不适，我就让你兑现答应我的条件了。

今日这笔，暂且给你记着。”

“？”

武明决莫名其妙，他答应什么了？

“你……记什么？”

“记什么？

你可真是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