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这一声盘问，简直是替天行一般。

“……”武明决的手差拿不住衣服，急忙斥他：“你想些什么！嗓门给我压下去。” [page]

罗三公见方宁璋要想歪了，赶摆着手解释：“你听我说！听我说！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和世打了个赌，他输了就得穿女装给我舞，这不正要换衣服呢！”

方宁璋这才停了盘问，看向武明决的神带了揶揄：“啧啧，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想了想，他正：“不过正门附近还有人，今次不是个时候。”

“……”武明决松了气，“是，你们今夜都有职责在，不妨……”他正想说，就算了吧。

“不妨赊着吧，这笔账暂且给你记下了！”

方宁璋打断他，目光灼灼。

“……”武明决又提上一气。

亲，坑他不手！

——

在罗三公和方宁璋的掩饰下，武明决终于穿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常服，当摸着常服上的绣纹那一刻，他简直要泪盈眶。

堕髻拆得七零八落，只匆匆梳了个尾，他在夜中朝方宁璋、罗守准告辞，回望了一西行。

夜这样黑，墙那样，里面有他的亲人，最牵挂的人。

他几不可闻地微声叹气，离开了这里。

——

籍田礼当夜，帝后分别大宴朝臣、命妇。

翌日，众人便从先农坛起驾，回长安内城。

卯时起备，浩浩的御林队伍行走在官上。

官两旁，日的时节桃初绽，节令到了，日也逐渐明亮。

旌旗华盖在路上遮天蔽日，路边人们夹相望，却又有长安令派人沿途把守，不能近前。

人攒动中，萧雅治一简单素净的琵琶袖袍，上一玉簪，朴素低调，隐在人群里，却依旧十分打。

他看着浩浩长队，从先农坛回皇，先是仪仗，而后是御林军，其后又是帝后的车辇，接着是王爵大臣、后妃命妇……

——

内外不能频繁通消息，他前些日才收到了从白婉仪那里传来的信——他吩咐皇后的孩不能留，她都在照了。

他回想起当年，父王在教坊司上，一相中了这个年方十四的女孩。

而后查了她的背景，便觉世讽刺，动了将她收归麾下的心思。

父亲说，这人，要么是假意逢迎却隐藏甚，要么是死心塌地以命相报，十分极端。

他只对白婉仪说了几句话——

说他七八岁时，因一场荒谬的巫蛊大案，被放至房陵州，等母族的人沉冤昭雪时，他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说他的人生就像一幅泾渭分明的画，一半在朝气蓬时就骤然失了彩，一半在死气沉沉时又给了暮辉煌，而这可笑的上苍的戏，只是来源于一场斗的权力纷争。

所以，萧怀瑾这一脉的祖上，不但欠着韦家的，也欠着他的。

白婉仪听了父王说的巫蛊大案，沉默了一瞬，抬起。

那时萧雅治就明白，她开始被说动了。

随后父王送她去了清商署，他看人果然不错，这几年里，事情给白婉仪，总是令人放心的。

——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再不两月，北地开屯耕后，他们便可以准备起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