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游客就冲着这两样东西来，对这里名气不那么大、却同样伟大的艺术品竟不兴趣。”

“我就是这些俗人中的一员。”

来到那神秘的微笑前时，罗辑觉这幅画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而且于厚厚的防弹玻璃后面，庄颜对它也没有表现特别的兴奋。

“看到她，我想起了你们。”

庄颜指着画中人说。

“我们？”

“面者啊。”

“她和面者有什么关系？”

“嗯，我是这样想的——只是想想，你不要笑我啊——能不能找到一方式，只有人类才能相互理解，智永远理解不了，这样人类就能够摆脱智的监视了。”

罗辑看着庄颜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盯着蒙娜丽莎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的微笑是智和三人永远理解不了的。”

“是啊，人类的表情，特别是人类的目光，是最微妙最复杂的，一个注视，一个微笑，能传达好多信息呢！这信息只有人能够理解，只有人才有这。”

“是，人工智能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识别人类的表情和神，甚至有专家说，对于神，计算机可能永远也识别不了。”

“那能不能创造一表情语言，用表情和目光说话？”

罗辑很认真地想了想，笑着摇摇，指着蒙娜丽莎说：“她的表情，我们自己也理解不了啊……我盯着她看时，那微笑的义一秒钟变化一次，而且没有重复的。”

庄颜兴得像孩似的了一下，“这不正说明表情能够传达很复杂的信息吗？”

“那这个信息：‘飞船从地球发，目的地木星’，怎样用表情表达？”

“原始人开始说话时，肯定也只能表达很简单的意思，说不定还不如鸟叫复杂呢，语言是以后才慢慢复杂起来的！”

“那……我们先试着用表情表达一个简单的意思？”

“嗯！”

庄颜兴奋地，“那这样，我们每人先想一个信息，然后互相表达？”

罗辑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好了。”

庄颜却想了更长的时间，然后也，“那我们开始。”

他们开始互相凝视，只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我的信息是：今晚想请你去香榭丽舍大街吃夜宵。”

罗辑说。

庄颜也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的信息：你……你该刮胡了！”

“关系到人类命运的大事，我们必须严肃起来。”

罗辑忍住笑说。

“这次谁也不许先笑！”

庄颜说，像一个重新确定游戏规则的孩那般郑重。

他们背靠背站着，各自又想好了一个信息，然后转再次相互凝视。

罗辑在开始时又有了笑的冲动，他努力克制着，但很快，这克制变得容易起来，因为庄颜清澈的目光再次拨动了他的心弦。

面者和少女就这样相互凝视着，在夜的卢浮，在蒙娜丽莎的微笑前。

罗辑心灵的堤坝上渗了涓涓细，这细冲刷着堤坝，微小的裂隙渐渐扩大，细也在变得湍急，罗辑觉到了恐惧，他努力弥合堤坝上的裂隙，但不到，崩溃是不可避免的。

此时，罗辑到自己站在万仞悬崖之巅，少女的睛就是悬崖下广阔的渊，渊上覆盖着洁白的云海，但光从所有的方向洒下来，云海变成了绚丽的彩，无边无际地涌动着。

罗辑到自己向下去，很慢很慢，但凭自己的力量不可遏制。

他慌地移动着四肢，想找到一个可以抓踏的地方，但下只是光的冰面。

下在加速，最后在一阵狂的眩中，他开始了向渊的下坠，坠落的幸福在瞬间达到了痛苦的极限。

蒙娜丽莎在变形，墙也在变形，像消的冰。

卢浮崩塌了，砖石在下坠的途中化为红亮的岩浆，这岩浆穿过他们的，竟像清泉般清凉。

他们也随着卢浮下坠，穿过熔化的欧洲大陆，向地心坠去，穿过地心时，地球在周围爆发开来，变成宇宙间绚烂的焰火；焰火熄灭，空间在瞬间如晶般透明，星辰用晶莹的光芒织成银的毯，群星振动着，奏华的音乐；星海在变密，像涌起的海，宇宙向他们聚集坍缩……最后，一切都湮没在情的创世之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