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是绝不肯认罪的，你执意等那个神秘莫测的逍遥散人的消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蔺承佑听得很认真，等滕玉意说完，饶有兴趣：“接着往下说。”

滕玉意一笑：“估计世也认为，与其指望凶手主动认罪，不如布个局引凶手上钩。至于如何，还得从那枚香说起，事发至今，香算是凶手的唯一破绽，原因么，自是因为他/她还有人要杀，结果被世打断了计划，最终未能成事，既然凶手心愿未了，只需布个局，让凶手误以为自己能下手就行了。”

滕玉意这番话，说到蔺承佑的心坎里去了，先不论凶手认不认罪，光从此人两次在他底下杀人，就不单是搜寻证据这么简单了，他想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以乎意料的某方式撕开凶手的真面目。至于如何设局，这一下午他已经想好了两计策，碍于凶手太猾，暂有几细节拿不定，毕竟此事非同儿戏，必须保证凶手上当不可。

“我带着霍丘来，就是想帮着世布局。”滕玉意，“我现在有个绝妙的主意，敢保证凶手一定会上当，只是——”

“只是要跟我谈条件？”蔺承佑，“王公，且不说这些我已经提前想透了，该如何我心里有数。单说对案的熟悉程度，你也远不如我，你觉得你所谓的绝妙好主意，我会很兴趣么？”

他眸中的墨意像能随着笑化开似的，仰笑着要离开。

滕玉意笑看着蔺承佑的背影：“世对案再熟悉又如何？凶手一看到你，天然地会起戒心，我就不一样了，我不过临时借住此，与凶手和受害者都毫无关联，案展如何，与我毫不相。同样一个局，由你来，凶手未必会上当。但由我这样的外人来，凶手的戒心会打消一大半。”

蔺承佑脚步一顿。

滕玉意绕到蔺承佑面前：“世犹豫不决，是因为可用来布局的人不多吧。凶手知绝圣和弃智是你的师弟，严司直和法曹参军又是官府的人。五不靠谱，临时再从外面调人只会打草惊蛇。人选定不下来，局就不好，因为凶手一旦起疑心，此局必定失败。目前看来，除我之外，似乎没有更合适的布局人选了。”

“再则。”她指了指不远的霍丘，“霍丘也曾禀告过世，青芝死的晚，他曾在外撞见过她，青芝是大半夜死的，霍丘看到她的时候她上应该有些不对劲了，这是个很好的引，凶手极聪明，聪明的人往往多疑，假如布局时再加上霍丘，就更容易引凶手上当了。”

剩下的话不必说，霍丘可是她的人，想让霍丘乖乖合，必须经过她的许可。

她一脸真诚：“我是诚心想帮着布局的，凶手穷凶极恶，我主动来引，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话说到这份上，她知差不多了，蔺承佑自负归自负，却是个绝聪明的人，比起与她斗气，自然是查办凶手要重要得多，而且此人顽赖骨，能屈能伸，该放下段的时候，不会要端架。

“时辰不多了。”滕玉意笑眯眯掉就走，“世若是改主意了，令人去小佛堂找我吧。”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数到五的时候，蔺承佑在她后开腔了：“且慢。”

滕玉意嘴角翘起来。

蔺承佑笑着负手走到她跟前：“说吧，你想要什么。”

***

天将暮时，蔺承佑令衙役下去传话，说大隐寺的犊车快来了，让伶们收拾好来。

伶们早听说今日需迁到大隐寺去避祸，早将衣裳鞋袜都收拾好了。

随衙役到了前楼，隔老远就听见有女惊叫：“不、不是我！”

众人心惊，下意识加快脚步，到了大厅一看，里好些人，除了蔺承佑等人，还有好几个面生的胡商。

蔺承佑玉冠，着墨绿平金竹纹襕衫，歪靠在条案前，样有些困倦，仿佛好几夜没睡了，哈欠连天。

葛巾跪在地上，颤栗不已。

严司直指了指边的某位胡商：“这几人均可作证，你曾有意购买腐心草。如今证据确凿，你竟然还想抵赖。”

葛巾面惨白如纸：“家是打听过腐心草，但拓拓儿回说药粉不足，家也就歇了心思，事后家没再打听过腐心草，此事拓拓儿可作证。”

严司直提嗓门：“拓拓儿只能证明你那回没买，事后你有没有另寻渠，你自己心里清楚。腐心草不比寻常毒-药，你重金购买此毒，敢说自己没怀着不轨之意？碰巧姚黄又是中腐心草而死，世上岂有这么巧的事？”

“不不不！”葛巾惶然摇，“家买这药本是想自我了断，不是想害人的。”

蔺承佑眉心：“编，接着编。希望待会到了大理寺，你也能这么嘴。”

衙役要将葛巾从地上拉起来，葛巾面惨白如纸：“世殿下，求你听我一言，家毁容后万念俱灰，一度想寻短见，但听说无论悬梁还是井，死前都要受好大一番罪，家想起以前听几位公说过一叫腐心草的毒药，据说服下此毒之后，不痛不就会丧命，家想着若狠下心服了，也就不必留在世上遭罪了。买药时本来怀着必死的决心，哪知拓拓儿没买成，家就想着，这或许是老天爷的意思，毕竟害我的人还没受惩，我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了，事后我也想明白了，我年纪尚轻，有手有脚，活下去总比寻死，所以在那之后，我再没打听过腐心草。”

“如果我没记错。”蔺承佑，“姚黄死后我曾屡次打听是否有人购买毒药，问到你跟前，你可是一个字都不曾吐的，你若是不心虚，为何缄不言？”

葛巾张结：“因为、因为家怕自己说了会惹人怀疑，毕竟——”

“毕竟是姚黄害你毁的容。”蔺承佑嗤地一笑，“好了，有什么话到大理寺代。把她带走。”

葛巾嗓门尖锥般地响起来：“世殿下，家是冤枉的！家从没害过人！”

衙役一左一右将葛巾往外拽，直到了大门，葛巾的哭喊声仍绵绵不断。

严司直摇摇：“她要是真无辜，怎会打腐心草的主意？一边谋害姚黄和青芝，一边假装蒙在鼓里，那晚跑到魏紫房中行刺，几乎把所有人给骗过去了。”

或许此事太令人震惊，厅堂里久久无人说话，蔺承佑再次打了个呵欠：“好了，总算落石了，不枉我两日两夜没睡，接下来只需专心对付二怪就好了，欸，天不早了，大隐寺的和尚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