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我都心里清楚。

母亲说：“你还不知吧，你二大爷没了，今年上秋的时候没的。”

二大爷去世了，我不知，也没人给我信儿。

母亲说：“给我信了我没去，这些年也没说回来看看，他那些儿女也就那么回事，等他爹没了才想起还有个婶，有啥用！你大她们说要去看看，我没让，说丫都嫁去了，是人家人了，去不去都一样。等你二大爷家的那些儿女回来找你老叔，想让他爹老坟，你老叔再傻也知他说的不算，我不还没死吗，我还活着他们就说的不算。”

听到这里心不是滋味，不知是悲伤，还是------那是我的亲二大爷，是父亲的亲哥哥，可是我从小长到大没有受到一来自长辈亲情，哪怕是一丁儿也行。

父亲的印象是模糊的，二大爷的印象更是模糊，从小长那么大就见过两次面，很难留下印象。

母亲接着说：“那哥俩儿可像真是亲哥俩，都死在秋儿，也都下着小雨。”

父亲死的时候是刚秋，那天下着小雨。

母亲说：“你二大爷走的风光，咋说也是县领导，当官的，听说开追悼会连市长都去了。营里你老叔他们家都去了。人家你二大爷那些儿女行呀，都有能耐，大丫天秀在市里当大领导，天秀是你二大爷家的你大。小也在好厂里当领导，老丫也行，当老师。”

母亲说到这想了一下，好像是在回想二大爷家那三个孩的模样。

母亲说：“这仨孩小时候我都见过，现在岁数也都大了，当爹当妈了。那天都来了，跪一地，谁也不吱声。看看都是自己孩，小辈儿，我啥也没说。那天你大她们也都回来了，别看没去市里送你二大爷，咋说也是自己亲二大爷，到家了不能不送，咱们不能越那个理。”

母亲说：“我不吱声，棺材就得在那放着，谁也不敢抬。你老叔也不敢吱声，等你老婶还和人家先生说不能误了时辰。我就说了，啥时辰？耽误不了，耽误不了他们哥俩在那边见面，见面还不知咋说呢。看我这么说你老婶也不说话了，满屋人都看着我-----”

我能想象得母亲当时的心情。

二大爷在北票市那也是一方要员，可是对我们家几乎是不不问，没有人能知一个市领导还会有我家这样一个穷亲戚。

有时候我就想如果当初爷爷没叫二大爷去念学堂而是叫父亲去念学堂呢，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母亲叹了气：“哎——看着你二大爷那些孩在地上跪着也不好受，就让他们起灵，老坟了------我和你爸是不老坟的，就在那山上呆着好，都是过自己日，肃静。”

听母亲说完，心里不知是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