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恕眉一扬，走寝殿，果然见付茗颂趴在红棕原木桌上，一半脸都埋在臂弯里，手肘边放着碗早已冷却的药。

闻恕低烧已退，可风寒未愈，未免让付茗颂跟着遭罪，本想摆驾回景，却得元禄一句：“皇上，最后一帖药还没服用呢。”

怕死么……那为何不肯低求他。

她嘟嘟囔囔的，将遮月唤来，递了药碗给她。

“皇上看在微臣的面上，或许能待她好些。”

车停下，宋长诀静坐了好一会儿，才起下车。

闻恕垂眸看她，耳边惊响起宋长诀的话。

非恶人……可是她对他当真是狠的下心。

—

闻恕了一个“行”字，丢下一则名录给他，分明是蓄谋已久。

药在昭，闻恕犹豫片刻，应下。

一手扣住宋家大宅的门环，他忽的顿住，抬望向一片漆黑，连星都无几颗的天。

付茗颂一愣，此乃朝政，不应问她……

闻恕笑了：“宋长诀，你一个工五品小官，你能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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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讶然，侧瞧瞧他，又抬望望天，黑雾蒙蒙，哪里好？

他没那么矫情，就着冷汤冷药也是能下肚的，可刚才将药碗拿起，趴在桌上的人耳尖一动，抬起脖颈，安静的同他对视了半响。

“能。”

都这个时辰了，她还没睡下？

付茗颂连忙起，从他手中将药碗夺过，“冷了，让人再下肚，否则折了药效，不好。”

小厮迟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人，这天有何不对劲的？”

他顺势在桌边坐下，瞧着是有话要说的模样，拽了拽她的手腕，示意她一并坐下。

月光落下，衬得少年一张脸柔和许多。

“你觉得，你能成为她在朝中的靠山？”

“皇上？”付茗颂拿小手在他前晃了一下。

一二净么……她只是将他忘的一二净而已。

“挑明份，于你有何益？”

见她来，遮月面一喜，轻声：“皇上可算来了，娘娘等您用药呢，还以为您今夜不过来。” [page]

何况，她是付家人，说多了难免有失公允……

他到时，素心与遮月一左一右守在寝殿外，手中各挑一盏灯，屋里泛有微弱的烛光。

宋长诀：“微臣有多大本事，皇上心知肚明。朝中势力分割，党派相争，皇后无势，付家靠不住，皇上就是能护她，也免不得同各臣周旋。”

闻恕回过神，见她乖巧的站在面前，行将思绪从过去的记忆中剥离来。

意————

宋长诀这才知，这是上了他的当，今日，他有意等他自己找上门的。

——“宋宋是个怕疼也怕死的人，幼年时连只善犬都能将她吓的大哭，叫针扎一下，甚至能哭上三日，她非恶人。”

——“何况，她已忘的一二净。”

他蓦然弯了弯，“天好。”

“十月二十文试，各要充纳人才，付毓扬上报了名字，你有何想法？”

她似是刚从梦中惊醒，神还有些迷糊，对着他眨了好几下睛，才惊觉他手里捧着冷了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