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俱灰，大抵便是如此。

但是后来女转世后，蛇族少主没能在茫茫人海中及时找到那名女的转世，等他终于寻到她时，她已经嫁人妇，相夫教。

他看着她，神情恍惚，仿佛是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是啊，我能如何……”

牌娘见他可怜，便差边的丫鬟买了一副，看到画作，慨此人颇有才气，不忍他就此没落，施舍了银两给书生。

但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下肚，来世照样忘得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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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也不记得了，就真的没人记得他们的过往了。

蛇族少主失控杀了她那一世的夫婿孩，换来的却是女充满仇恨的穿心一剑。

开心也好，难过也好，所有的悲喜清，都只有他一个人记着。

隔蛇族就有个活生生的例，蛇族少主喜上一个凡人女，可那凡人女每隔百年又得一次回，哪怕死前再多的泪，立下再多的海誓山盟。

这些日，狐女也听过不少文人才写给她以寄思慕的诗文，但像帝王这般说辞的是，她还从未听过。

狐族少主每隔百年又去人世寻她。

那时候，狐女以为对凡人动心这是，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上，她现在也是这么相信的。

哪怕是同一个灵魂，转世后，却也不是他曾过的那人。

他得重新让她喜上自己。

蛇族少主每一次找到女，对他而言，她是他宿世的人，可对女而言，蛇族少主只是个陌生人。

转世后的女，像他曾经的恋人，但又不是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来年纪大了，索自己赎，在街边卖起了馄饨

她不记得她们相了多少世，她只知他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妖。

书生言读圣贤书者，不受嗟来之，立誓他日必当报答牌娘。

她的馄饨卖的格外好，狐女吃过一回后，就喜上了那味。

帝王摇：“朕不知，但你总现在朕梦里。”

那一年有个京赶考的书生穷困潦倒，染了风寒，无分文连个借宿的地方都寻不到，更别提看病抓药，只得忍着病痛沿街卖画。

他说，她不记得了，但他得记着，等重逢后，又说给她。

岂料书生一去不回。

那日茶楼别过，狐女对听书也失去了兴趣。

她约莫是想笑，却又被他勾起了几分兴趣。

狐女初次听到这故事时，只觉得那蛇族少主看着明，脑里怎么就全是浆糊呢。

二人就此熟络起来，牌娘把一颗心都托付给了书生，筹集银两给书生打门路。

牌娘不信，一直在等他回来。

楼里的其他姑娘说，那书生中了状元，当了宰相女婿。

狐女一双潋滟的眸微抬：“你喜我么？”

只有蛇族少主牢牢记着他们相识相知相守的每一段记忆，连哪一年飘落在他们屋前的秋叶是什么弧度，都不曾忘却。

可能是她的态度太过漫不经心，像是一缕怎么也不可能攥在手中的风。 [page]

再后来，蛇族少主死在了雷劫里。

青楼下方的街角有个卖馄饨的娘。

他的人，早在她第一世死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是他执着罢了。

听说，那娘曾经也是青楼里的牌，红极一时。

帝王终于彻底败下阵来，他问她：“到底要何如，你才肯嫁我？”

“我若不嫁你，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