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夜那“借尸还魂”的法术，简直就让他疑神疑鬼。

但就在心灯转时，陈星察觉到，朱序的心脉中，竟也有心灯的？

是那一天他与项述初见后不久，在城主府台上自己无意中下的么？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有三年了罢。”朱序叹，“听说你了许多事，还记得你当时的宏愿，是光复人间驱大业，现在办成了么？”

“没有，”陈星也有慨，“未来依旧迷雾重重。”

朱序说：“朝廷上下都传王夜是能复活死尸的妖人，还控制住了陛下，最后你在伊阙除掉了他，魃军亦不攻自破。三年前你所说的神州危难，也已解除了罢。”

陈星苦笑：“差得远呢，解决了一件，又来了另一件，况且苻南侵，不知又要死多少人……只恐怕王夜又……死灰复燃。天地间的怨气好除，人心里的怨气难除呐。”

朱序想了想，答：“我还能为你什么？不瞒你说，小兄弟，自从我降秦之后，便被千夫所指、万人所唾，也早就看开了。”

陈星略皱着眉，问：“苻情况如何了？”

这正是他找朱序的真正目的，朱序说：“从伊归来以后，较之从前，正常了许多。但南征的决心更定了。”

“王夜再也没有现过么？”陈星疑惑，“清河公主呢？以及其他人的动向呢？”

朱序大致说了些朝中情况，以他的份，自然是被排斥的，无法接近权力中心，所知也仅有寥寥。但可以确定的是，苻回去之后什么都没有提，也并未责罚慕容氏之人，仿佛已恢复了正常，却决推动南征，征调了一百一十二万人的大军，气势汹汹而来。

“一百多万？！”陈星难以置信。

朱序答：“这么多人，挤在淝西，连转个都艰难。”

陈星在想这一百一十二万人打起来，会产生多少怨气，朱序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自古以来，连诸葛亮之都不敢带这么多兵，唯一敢夸海“多多益善”的名将，只有韩信。这么多人要补给、指挥，本就是天大的难题。

“你的护法呢？”朱序说，“当初在牢中，不知是北方大单于，替我朝他个歉。”

陈星一笑：“他在外差，不会计较的。”

朱序说：“但他屠我汉人，关押他这事，我毫无悔意。只是他后来跟着你，拯救无辜苍生，却是罪立功了。”

陈星说：“那是大伙儿冤枉了他，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哦？”朱序。

天昏暗，陈星不想耽搁朱序太久，要解释起来也太复杂了，于是笑：“在这世里，他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

朱序于是了，说：“倒是错怪了他……罢了，我这也走了……”

告别之时，一人却站在门，停步。陈星刚一抬，看见了那人。

正是项述！

陈星：“！！！”

陈星顿时不受控制，快步朝他跑去。只见项述一风尘仆仆，武袍外系了环肩背的带扣，一个随袋，内里想是装着几件法宝，背着不动如山与一把长弓，手上着护腕，一双猎靴已满是泥泞，面容消瘦了些许，却依旧英俊无俦，胡须像是匆匆刮过，有风日晒、翻山越岭后的浪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