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以补充他损耗的气血，陈星脸上总算有了血，裹着锦袍，坐在院里看着秋长天。

忽然他听见了外嘈杂声音，以为是项述回来了，外一看，来的却是一名汉人，穿秦人官服，走寿县太守府内，手持一卷文书。

苻的使节？

以谢安为首的人全避而不见，以免被使节知大晋的官在此地，由谢玄面接待。

“那些是什么人？”陈星低声问。

“劝降的。”一名青年官员朝陈星说，“谢大人他们正躲在屏风后面，陈大人想听的话请跟我来，这就带您过去。”

毕竟岁祭之时，陈星大驱师的名已在江南家喻晓，谢安的事更几乎从来不避他。陈星本不想听，却依稀觉得那带前来招降的汉人有熟，于是便跟着官员了厅堂的屏风后面。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谢玄笑，显然与那劝降官也是旧识。

陈星来到屏风后，那里正站着谢安与王羲之，三人为礼。陈星从屏风间隙看去，看见那人的侧脸，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陛下对北府兵力了如指掌。”那中年文官捋了下须，说，“慕容垂带领军队，已到淝西……”

陈星听到这声音，结合长相，瞬间就想起来了：梁州刺史，朱序！

陈星上打了个手势，示意认识他，谢安了，与王羲之换了，陈星指指外，再指自己，型，意思是想与他聊聊。

“……不日之间，便将攻城。”朱序淡淡，“谢玄，这是我为故国争取到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天王陛下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有句话让我一定要带到，叫‘先礼后兵’，他说，你们自然明白的。”

谢玄随笑：“襄城破后，只不知他顾全了百姓不曾？”

朱序只能假装听不懂谢玄对他的冷嘲讽，事实上近三年前，慕容垂攻破襄后，不仅没有遵守与降将朱序的约定，反而在城内四掳掠，大肆杀戮。

“那是因为慕容大将军心生报复之念，”朱序说，“若非意外，毁去了他的半张脸，原本我有把握能保全城中百姓。”

陈星心想于是这倒是变成我的错了，因为我纵火烧了慕容垂的脸，导致他一怒屠城，看这话说得。

谢安云淡风轻：“要来就来罢，之争，多说无益。”

朱序说：“明天寿县便将陷于战火，谢玄，恕我直言，你们这区区八万人，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谢玄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对敌人冷嘲讽似乎是谢家的传统，这伙文人从谢安到陈星，从来不给人留半面，他又笑问：“苻在洛的失心疯治好了么？”

朱序看着谢玄，只不说话，谢玄又压低声音：“朱大人当心被他心情不好，一剑了。来人，送客！”

朱序见劝降无果，知此战势在必行，汉人自古以来便是气的，换了当年守襄时，他自己也不降，最后那是被抓了没办法，不想死节。派他前来所谓“先礼后兵”，不过是苻仍记得在伊上被谢安奚落威胁的大仇。

“那么便告辞了。”朱序客气地说，“明天战场上见。”

谢玄只坐着，也不起送客，朱序留下劝降书，说：“你不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