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看看陆海燕的睛，明亮、平静、安详。

和陆家村往昔的富足相比，福利院的生活无疑是清贫的。不过，对于陆海燕而言，内心的宁静比什么都重要。

陆海燕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拽下剩余的几件衣服，对方木说：“今晚吃包，去帮忙吧。”

福利院里没有太大的房间，所以大家只能集中在饭堂里。赵大拿一大盆和好的白菜猪馅，招呼大家围坐在一张木质大餐桌前。

对于包这事，方木完全不上手，被赵大分去面。其余的人都有任务，廖亚凡的任务是包包。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坐在椅上，看着那张餐桌发呆。方木最初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就明白了廖亚凡的心思。

那张餐桌，是从天使堂带到这里的。

廖亚凡伸手，小心地摸着光的桌面，随即，她稍稍俯下去，鼻翼翕动着，似乎在寻找那些熟悉的味。

那张餐桌在经年累月的使用中，早已浸透了的味和烟火气，尽粝，却是廖亚凡一生难忘的回忆。

正在搅拌馅的赵大停下手，定定地看着廖亚凡，几秒钟后，她一言不发地把廖亚凡拽怀里。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动作，默默地看着她们，却没有人到惊奇。住在这里的人，谁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呢？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赵大睛，笑着说：“都愣着吗啊，活吧。”

除了方木，大家的手脚都很麻利。廖亚凡的动作最初有些笨拙，很快就熟练起来。眉间，又是当年那个勤快、温顺的小姑娘了。

一笼笼雪白的包很快就摆在蒸锅里，大片蒸汽蔓延开来，饭堂里变得温又。不时有孩探探脑地钻厨房，看着蒸锅垂涎滴，然后在赵大的笑骂声中一哄而散。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一边等包锅，一边随手杂活。方木剥着蒜，听赵大和廖亚凡絮絮叨叨地聊着。很快，他就无事可了。想了想，掏烟来走饭厅。

雨已经下起来，风却小了很多。铅灰的天边，细密的雨倾泻下来，宛若一条条泛着光泽的钢丝。方木靠在门廊边，静静地看着雨中的院。

时值秋，那些低矮的绿植已经开始透隐隐的枯黄，在雨的冲刷下，叶片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尚存的一些朵就没那么幸运了，勉支撑的一红，也被雨打得七零八落。方木慢慢地烟，吐的烟气打着旋儿，很快消散在雨幕中。

一场秋雨一场寒。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会气温骤降。方木想了想，应该再给廖亚凡买些衣服了。这事让他颇为挠，还不如让她自己去买。

还有，她的冒会不会加剧？

想到这里，方木突然意识到，这个“她”，是米楠。

“想什么呢？”

一个轻缓的女声打断了方木的思绪，他回过，陆海燕站在门边，微笑着看着自己。

“没事。烟。”

陆海燕走到他的边，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地呼一清新的空气，又缓缓地吐去。

“多好。”

她转过：“去吃饭吧。”

晚饭是米粥和白菜馅包，还有一些凉拌小菜。福利院的孩们早就围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赵大的兴致很，悄悄地问方木喝不喝酒，她可以去把院长的酒偷来。

方木赶摆手说不要。赵大说可惜了，中午杨和邢璐刚来过，听说方木要来，邢璐非要留下来等他，后来因为要上晚自习，才不得不回去。

廖亚凡一直在安静地吃包，听到赵大的话，突然问：“邢璐是谁？”

方木不知该如何回答，赵大倒是快言快语：“你方叔叔救过的一个女孩。”

廖亚凡来了兴致，放下筷，大有刨问底的架势。

赵大却不接茬，又给她夹了两个包，她的说：“快吃，你抢不过那帮小家伙——咱娘俩晚上再细唠。”

廖亚凡看了方木一，低下吃饭。

方木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包，忽然发现陆海燕只喝粥吃凉拌菜，包碰也不碰。方木把托盘推过去，示意陆海燕拿几个。陆海燕看看托盘，忽然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冲方木微微颔首。

方木正在诧异，一旁的崔寡妇把盘推了回去。

“她信佛了，吃素。”

方木更惊讶了，转看看陆海燕，后者冲他笑笑，继续低喝粥。

坐在对面的廖亚凡却忽然殷勤起来，把盛着凉拌菜的钢盆推到陆海燕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