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武等人还是耐着对整栋楼行了搜查，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一名警察拿自己的智能手机行测试，结果发现无线网络信号足可以覆盖至图书馆墙外。他完全可以不留痕迹地上网发帖，然后从容离开。

警方不得不承认，实际上，“城市之光”在牵着警方的鼻走，在这形势下，围捕本不会有任何效果。

方木也对这应对措施不抱什么希望。“城市之光”既然敢公开下手目标和杀人意图，就有十足的把握不被警方追踪到。不过，这自信和狂妄也给警方提供了一个机会。至少，现在已经知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人。

几个小时后，“城市之光”新发布的投票帖就已经有几千人参与，从结果来看，选择“3”的网友仍然占九成以上。同时，转载和评论帖也在网络上迅速蔓延开来。有好事者甚至将任川法官的照片、家住址、手机号码和毕业院校都贴在了网上。

方木看看投票帖里不断增加的参与人数，苦笑了一下，转对杨学武说：“见见这个法官吧。”

杨学武同样一脸凝重：“你的意思是？”

“对，把他保护起来。”方木顿了一下，“说句不好听的，他也是个饵。”

虽然目前对“城市之光”的下手时间还不能确定，不过，从他的作案习惯来看，他事先一定要对任川法官的背景资料及行踪调查得一清二楚。“城市之光”肯定已经预测到警方会对任川行保护。尽己方在明，对手在暗，但是，他既然已经公开了自己的意图，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如果他围绕任川展开调查，也许就会留下蛛丝迹。

正说着话，杨学武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之后，站了起来。

“不用去找任川了。”杨学武指指门外，“他已经来了。”

推开五楼会议室的门，方木暗自吃了一惊。几乎所有专案组的成员都来了，大家或坐在椅上，或靠桌而立。长条会议桌的另一侧，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正是任川法官。

分局长见方木和杨学武来，挥挥手，示意把门关好。

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门外，会议室里一下静得奇。不知为什么，大家都选择和任川相对的位置，并且一言不发。从那些或疑惑，或厌恶的神中，方木已经猜个中端倪：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一个人坐在一起。

这样的气氛之中，任川显得坐立不安。看得，这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形象的家伙。纹丝不的偏分发型，质地考究的西装，一尘不染的黑鞋。只不过，他的神情与这标准的公务员打扮不符，目光慌，脸苍白，冷汗涔涔。

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城市之光”和c市市民宣判了死刑的人。的确，就连方木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任川的所作所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劝和开解都是毫无意义的，相信不止一个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人，着实该死。

在这样的注视下，任川更加局促。他不停地在专案组成员的脸上来回睃视着，每次目光接后，都忙不迭地低下。

分局长也觉得尴尬，清清嗓之后，指着他说了一句：“这位是任川法官。”

大家还来不及作回应，任川就像被火燎了似的起来，一躬到底，额几乎都碰到了桌面。

“给大家添麻烦了。”

有人窃笑起来，气氛也稍稍缓和。分局长颇沉得住气，慢条斯理地燃一烟，开问：“为什么来找我们？”

任川掏一包纸巾，额上不停向下落的汗珠，略定定神，结结地说起来。

齐媛案宣判以来，任川就面临着大的压力。判决书千夫所指，媒连篇累牍地报。这些都给他的生活和工作带来很大的影响。宣判当天，他的车窗就被人砸坏了。之后，他的办公电话和手机每天都会接到大量的扰及辱骂电话。法院领导曾建议他暂停工作，任川拒绝了。一来，他不想让公众觉得他为了这个判决到心虚；二来，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公众会慢慢淡忘这一事件。

当投票帖第一次现在网络上的时候，任川觉得这是个别网民的哗众取，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当各大网站和在线论坛、微博对投票帖开始疯狂转载时，他到了一丝担忧。尤其是当他得知，近九成网民投票选择让他去死的时候，他开始害怕了。投票帖第二次现后，任川的同事私下里告诉他，警方已经对投票帖开始关注，并且第一时间前往“城市之光”发帖的地展开抓捕。这说明，投票帖绝不是一起恶作剧。而且，任川在网络上对“城市之光”的评论和猜测中，已经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前段时间连杀三人的凶手。他彻底慌了神，考虑再三后，决定向警方求助。

“现在，大家看我的神……”任川勉挤一个笑容，“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