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案证的小组曾反映，在单张演算草纸中没发现类似的编码，怀疑被凶手写在呈叠放状态的数张纸上。并且，即使写有编码，也可能被血迹覆盖。因此，小组又临时借调了几名笔迹勘验人员，在近百张演算草纸中行组合，查找不属于死者魏明军的字迹。这项工作耗时且费力，不过好在就要结果了。

方木，说了句你辛苦。杨学武摆摆手，转上车驶离法院停车场。

方木则上了那辆黑商务车，和其余两名警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一一在记录本上签字后，开始了枯燥的监护工作。

说它枯燥，其实一也不夸张。每隔半小时，方木等人就要和贴保护任川的警察行通话，得到的答复却几乎一致。

“任川在办公室看案卷，无异常。”

“任川和其他法官探讨案情，无异常。”

“任川开前准备，无异常。”

最后，大家都懒得细说，回答一句无异常就挂断步话机。

闲得无聊，方木就和另外两个同事聊天。东拉西扯了半天，话题自然就回到任川上。一个年轻警察抱怨：“他妈的，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个混球上。老百姓如果知我们了这么大的力、这么多钱保护这个狗官，指不定怎么骂我们呢。”

“就是。”另一个警察附和，“让那个‘城市之光’宰了他得了，大家都省心——当然，最好不是我们当班的时候。”

大家都笑起来。方木也跟着苦笑连连，目光不由得瞟向四楼右起第三个窗。那正是任川的办公室。正在埋工作的他，相信也是满心忐忑不安。在全民对他皆言可杀的当下，如果任川知警察也恨不得他早死的话，不知该作何想。

真的怪不得这些警察，虽有职责在，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善恶观。怒其判决不公的，绝对不仅是那些网民。其实，大多数参与侦办此案的警察都有这样的困惑：“城市之光”真的错了么？保护这样的人，就是对的么？

对还是错，对警察而言其实没有意义。只要犯刑法，不是什么人，都得承担刑事责任。相应地，只要生命安全面临威胁，不是什么人，都应该加以保护。

只不过这枯燥且让人质疑其正当与否的工作，着实无聊。上午10左右的时候，贴保护任川的警察主动行通话，听声音颇有幸灾乐祸之。

任川即将审理一起民事案件，被告方得知主审法官是他，居然当提要任川回避，理由是怀疑他不能公正地审理此案。

“这小脸都绿了，哈哈。”

吉普车里的警察听了，也是窃笑不已。

时近中午，天更加沉，伴随着一阵似一阵的大风。午饭之后，今冬的第一场雪，在c市上空缓缓飘落。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顿时呈现一片苍茫之。方木靠着车窗，静静地看着大风卷集着雪飞舞。街上的行人都脚步匆匆，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都没有心理准备。一个打扮时的女几乎是着脚奔向街边的租车，脚下那双薄薄的鞋显然已经无法抵御降雪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page]

方木的心里一动。

他忽然想到，廖亚凡一直还穿着网面的运动鞋，这样的天气下，肯定会冻坏的。他不由得连连责怪自己的心，随即又为自己开解：最近工作太忙了，每天只能在下班后见廖亚凡一面，对她有所忽略也是难免。然而，想来想去，还是无法摆脱越来越的内疚。

方木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12半，还是法官们午休的时间。他犹豫了一会儿，委婉地跟另外两个同事说要去办事，并保证很快回来。他们正闲得发慌，很痛快地答应了方木的要求。

方木立刻跑去发动自己那辆吉普车，开到附近的一家商场，买了一件紫的羽绒服和一双棉靴。买鞋的时候，他实在不知现在行的款式是怎样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打给米楠咨询一下。刚摸电话，方木就意识到万万不妥，也被自己的念吓了一。

情绪随之黯然，方木再也无心挑选，随便买了一双就不停蹄地奔向市人民医院。

廖亚凡却不在护工休息室。几个中年女护工显然知方木就是廖亚凡嘴里的“未婚夫”，一边带着笑意不住地打量他，一边掩嘴窃窃私语。最后，还是上次那个打线的女护工告诉方木，廖亚凡在二楼的19号病房里。

方木谢之后，拎着购袋又去了219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