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抱歉，周。”库伯教授一脸歉意，“我不该提起这个。”

“整理完了。”杨锦程脆地回答，“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去您办公室汇报。”

1999年，季。c市师范大学。

“锦程？你怎么来了？”周振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医院里照顾小顾吗？”

“不是，只是谣言而已——我在斯金纳教授的葬礼上还看到过他的女儿。”库伯教授转过来，面对周教授，“周，在中国，也有很多人信奉斯金纳么？”

“在1966年至1976年这十年间，在中国大陆发生了一系列运动。”周教授专注地看着库伯教授，“当时，它被称为‘文化大革命’。”

“是的。自从你表扬了杨立之后，他对这门课特别兴趣，跑了几次图书馆，回来就跟我们聊社会暗示作用、旁观者作用什么的。”男生刻意压低声音，同时不停地四张望，“余乐平恰好相反，他在您的课上再不敢看小说了，连带都不敢带。前几天，他还向舍友借了一百块钱，赔偿图书馆的书——您撕掉的那两本书，都贵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的理论还在。”周教授转看着库伯教授，嘴角闪过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甚至，我们可以让他复活——在中国。”

“是的。”周教授的语气决，“我就是其中一个。”

绿灯亮起。杨锦程发动了汽车。

“一。”库伯教授用两手指着渐燃渐短的烟，尽量让它离自己的更远些。

“我不是答应你了么？”周振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不过，对这两位同学的观察，还要你多帮忙。”

库伯教授默默地看了他几秒钟，突然说：“周，请你给我一支烟好么？”

这

周振接过来，略地翻看了一遍。

低声问：“关于他女儿的事情，是真的吗？”

周教授笑起来，然而，那笑容渐渐被一丝哀伤代替。

周教授：“所谓自由意志，也许是对外界某暗示的反应。”

“老病了，没事。”杨锦程拉开车门，等周振坐后座后，他关好车门，绕过车，坐驾驶座。

“周老师，您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男生上前倾，“要是他们知我告密，肯定跟我翻脸。”

“这是他们这一周的表现？”

“可是，”库伯教授耸肩撇嘴，“他已经不在了。”

“一定，一定。”男生连连。

早课已经结束。随着下课铃声，大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奔赴下一个教室、图书馆或者回宿舍睡个回笼觉。周振教授兀自站在讲台上整理着教案。他的动作很慢，余光一直在盯着角落里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则一直在左顾右盼，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志愿者呢？”

“周老师，我今年想党，您也知的……”男生有些难为情地笑，“我的期末考试成绩，请务必一些。”

“这不是告密。”周振笑笑，“这是科学研究——心理学实验的一分。”

“上半程志愿者的报酬已经发放完毕，保密协议也都签好了。下半程的志愿者正在招募中，还差几个。”

很快，教室里的人走得一二净。男生有些张地小跑至讲台旁，伸手从书包里掏几张纸递给周振。

“对。所以我们后来把它称之为‘十年浩劫’。”周教授移开目光，“在那十年，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和神上。”

“不，周，我从不烟。”库伯教授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气，“但我现在这么了——难这不是于自由意志么？”

库伯教授小心翼翼地了一，立刻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回所里。”周振半靠在后座上，“有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周教授有些惊讶，但还是从衣袋里拿香烟，一支递过去，并替他燃。

“库伯教授，我不知你烟。”

提到这个，周振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倾，低声问：“第二阶段第一期的跟踪报告整理完没有？”

“您可别！”杨锦程夸张地叫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得活到教化场计划完成的那一天。”

“锦程，停车！”

“直接回研究所吗？”杨锦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我实在是心疼您。”杨锦程从后视镜看看周振，“这两年您老得很快。”

“周老师，下学期，师大的课您就别上了。”杨锦程在一个路停下等红灯，“您那么忙，还得时间去给本科生上课，未免太累了。”

周振刚走教学楼，一个靠在路边停放的奥迪车旁的男就快步迎上来，接过周振手里的提包。

男生，似乎心中稍安。他想了想，脸微微泛红。

“好，我知了。”周振把那几页纸仔细地收好，“谢谢你。”

“没关系。”周教授笑笑，“那是一场全民质的集失常，每个人都无比狂地投去。中国人被几千年的历史与文化塑造的行为，似乎在一夜之间统统被翻转过来——所以，我一直想知原因。”

“库伯教授，你了解中国么？”

“这么说，你也认为人类是没有自由意志的么？”

“自然规律。”周振摸摸发，笑起来，“逃是逃不掉的。”

“抓时间。”杨锦程的工作效率让周振很满意。他又靠向后座，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熙熙攘攘的街。这一望，目光就聚焦在某个地方，无法移开了。

“师大的心理学专业这几年发展得不好，人才失严重。”周振微叹气，“我毕竟是从师大来的，老领导们面请我，怎么好推托？慢慢帮助他们把教学团队建立起来再说吧。”

“哦，这个我知。”库伯教授的表情也变得凝重，“那是一场灾难，是么？”

他回看看后的白大楼，低声说：“也许，斯金纳能回答这个问题。”

汽车驶离师大校园，市区的一条公路。这个城市正呈现从冬季逐步复苏的迹象，街可见隐隐萌发的绿意。被黑白灰主宰了几个月的城市，也慢慢地变得丰富多彩。周振看着街边行走的各人群，嘴角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