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韦手中的茶盏托得稳稳的，风轻云淡地吩咐：“我记得他早年事的时候，被油过左手，听说还伤得厉害，既如此，也莫要留着碍了，给他妹妹送去吧。”

那匣仅有尺长，约莫五寸，外刷着黑的漆，看不什么材料。

他一面说着，一面取其中衣，熟稔地上前给对面的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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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手中力本就不大，等到李程韦的左耳后，更是又放轻了三分——

看到这一匣，陈慧娘地了一气，双手合拢，将那些个枝叶全数抓了来。

与右耳相比，左边那一个耳朵虽然一样是耳垂厚大，可耳却截然不同，不是一个完整的圆，而是自耳涡上半个指节便当中一横而断，空的，只留下一丑陋的疤痕。

李程韦素来喜洁，即便在囹圄，可靠着银钱开，却也勉保持了一整洁。

下边铺的是带刺的月月红，她一双手探去，全无防备，被扎了好几个，只一瞬间，手掌、手指上便冒了几颗大血珠。

那事的给他换过衣衫，复将其上正着的那个幞取了下来，又拧了帕给他脸。

大半夜的，陈慧娘没有睡，她独自一人坐在隔的小厢房里，盯着面前的木匣，一双睛连眨都不敢眨。

陈慧娘得孙家已经有近一年，珠环翠绕，养尊优，自然能辨认得这熟悉的味——甜得发腻，是自大国过来的玫瑰香。

房里没有烧地龙，墙角的炭盆也黑了，不知是不是冷的，陈慧娘的嘴已经有些发白。她死死盯着桌上的木匣，面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好似是恶狠狠的，又好似是将哭未哭，过了半日，才慢慢地伸手去，揭开了那匣盖。

李程韦将手中的茶盏凑到嘴边，喝了一甜汤，慢慢从呼一浊气，复才：“找几个人，趁着现下还早，拿了那陈慧娘的东西去，只说是淮县来的，要接他们回老家。”

老事连忙：“往日也有一二个人，虽说不得孙府，可传两句话却不难，若是得用，大不了废了那几个桩，今次中样样不明，只有得清了，才是正要。”

“可是颍州淮县那一个傻？”

只听“磕”的一声轻响，随着盖的打开，一香甜的气味也跟着扑面而来。

李程韦凝着脸：“孙卞是个聪明人，他见京中情形不对，必会嘱咐一府上下闭门谢客，现下才去放话，等消息传到孙府里，少说也要到明日，来不及了。”

那老事便：“还住着，屋中只有两个人照应，不怎的见来走动。” [page]

匣里压得满满的，盛放的仙、兰、瑞祥、木挤在一起，白的、红的、黄的、紫的，同枝裹着，又杂又，还有一难以形容的馥郁香味。

大晋男以髻为非礼，只要外，必要或裹巾、或幞帽，而李程韦幞素来同常人不一样，制式更宽更长，一上便将上半边耳朵都遮住了。

李程韦已是年过五十，可一张面依旧白得很，保养得很是得宜。

李程韦了。

更鼓已经响过二更，孙府的后院之中一片漆黑，只有挂在门的灯笼里闪着几零星灯光。

李程韦压着声音摇：“一旦消息传去，那陈慧娘也废了，想要圆回来谈何容易，便是她有能耐，少说也要三旬两月，等遇得急的时候，再难行事。”

他想了想，忽然问：“上回让你去盯着，宋门那一个，可还住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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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事手里给李程韦整冠，中则是问：“主家，既是那慧娘不肯见咱们的人，想来已经好了准备，不妨多雇上几个人，街巷尾传一传，等到风声得孙府，孙老知了实情，才有她哭的时候，届时晓得厉害，想来就肯老实事了。”

老事立刻醒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