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走到床边，轻轻替母亲抹去角的泪，哽咽：“娘，你别哭，爹不你我你，我这就去找舅舅，下午咱们去找潼娘看病，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谁知却听男人：“不、不能去，你、你好像染上时疫了！”

床上的女人似乎早就习惯了男人的抱怨和谩骂，表情麻木地躺着，两无神地盯着屋，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下了两行泪。

但那到底是条人命，所以他一直没能狠下心来。

女人本就不好，接了病人穿过的衣裳之后，呼渐渐急促，最后还伏在床边，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儿气哼哼地说，“你不就算了，我去找舅舅，让舅舅帮我送娘去看病。

。

“我刚才回来，发现她好像发了，还、还吐了一地，看着跟之前那些染时疫的人一样，我就赶躲来了！”

儿从里屋探来：“爹，我在县衙登记上了，下午就能带娘去看病了！”

“看什么病！家里哪儿还有钱给她看病！”中年男人越发来气。

那是原本要被送去烧毁的病人穿过的衣裳，他之前偷偷藏了一件，一直用油布包着，藏在自家后院的一块大石底下。

“你赶让开，我先带我去看病，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小舅气哼哼地上前想把男人推开。

..

“我看你娘本就是装病！这场时疫，城里死了那么多人，她个病秧怎么反倒没事？

“真不如得时疫死了算了，还能让我们爷俩去领几两银！

男人见衣裳真的起了作用，也不敢靠近，用木将那衣裳挑起来，直接灶坑里烧掉。

“大家都说潼娘可厉害了，说不定能把娘的病给治好呢！”

一辆辆沉甸甸的车从面前经过，那上面有粮也有银，他心里翻腾着说不的滋味。 [page]

男人看了儿，这才没有再说什么，转离开了家。

“什么？”小舅一听这话吓了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知？”

“爹……”儿一脸震惊，“你怎么咒娘死呢！”

可今天听说死了人还能领银，他就彻底压不住心里的这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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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也离开家，去舅舅家找人帮忙。

“如今不但没银领，还得钱给她吃药！什么家底儿经得起她这么耗啊！”

不多时，儿带着舅舅从外面回来，打算带娘亲去看病，谁知男人竟堵在门不让二人屋。

却不知他前脚离开，他爹后脚就回了家。

他早就想甩掉这个病秧媳妇了，趁着时疫岂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脸上蒙着布巾，门后从怀里掏一个油布包着的东西，隔着老远抖开丢在自家床上。

“潼娘是义诊，不钱的。”儿小心翼翼地说。

回到低矮沉的家里之后，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媳妇，越发气不打一来。

“看病不钱，抓药也不钱么？”中年男人手里摔摔打打的，“我真是倒了八辈霉，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病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