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他不过气来的空间里。

李珣冲屋外，在冰冷的雪雾中了个呼，这才觉好些。他又拍拍脸颊，在清脆的响声中，调整心情，脑里却仍闪动着单智颓废绝望的睛。

这睛绝没有焦，却死死地扣着他的心脏，使其依着某个律动，发低低的颤音。

「见鬼！」

低骂一声后，李珣飞起来，也不回地朝着止观峰飞去。

他是在不住地上升，然而在更的觉中，他却觉得，自己彷佛正从临渊台上坠落下去——前一刻，他俯瞰众生，不可一世，转间却基石崩塌，以至于沦落到与那条可怜虫比肩！

是的，即便他绝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现在的单智，就是六十四年前的李珣！二者之间，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差别。

这真他妈的……

李珣可以说是「逃」回止观峰的，他心中满是烦躁，涌动的气血无数次冲击着心防。理智和冲动一起告诉他，现在他需要什么，证明也好、发也罢，总之一定要办那可怜虫力不能及的事情来，多少也是个安。

然而，在回到小楼之后，他反而开始发呆：是要什么，可什么呢？

在无所适从的心态支下，李珣游魂般从楼下走到楼上，再转回来，如是三五圈，却仍找不到目标。

太旁的血已在突突动，如果手边有把剑，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剑便斩，先毁了这小楼，再杀遍止观峰上下，一吐中积郁。

李珣涨红了脸，重重地踏着步，第五次走书房。来回踱了两圈，正要再去，鬼使神差，他的神无意识地扫过书桌上摆放的石板，还有旁边的笔架、砚台。

脑中似乎响起了声玉罄的清鸣，使他濒临崩溃的理智缓了一缓。他抢前两步，盯着那块石板，怔了半晌，忽发掌击下，打得石板四分五裂。

「有了！」

叫声中，他袍袖翻卷，将满桌碎石清得净净，随手扔窗外，顺便又掬了一层白雪来，真息潜运，使之化，滴砚台。他则拿起旁边似是颇为名贵的墨条，在方砚中磨了两下。

墨是好墨，只可惜研墨的手段差劲。看着淡不均的墨扩散开来，李珣心中又是好一阵烦闷，他闭不看，待定了定神，便又一掌拍在桌上，匡声大响，砚台也了，在这声响中，他咬牙：「研墨！」

散人纤长的形应声自虚空中闪现，她莲步轻移，走到书桌之前，稍稍打量室内布置，继而抿一笑，将目光移到李珣的脸上。

李珣别过脸去，似是看窗外的雪景，并没有搭理她，更没有把话说第二遍。

散人也不计较，先轻展素手，铺开纸张，又放了镇纸，左手这才摆动拂尘，搭在右臂臂弯，小指向上轻勾袖，显一段如白玉般的小臂。

她拈起墨条，指抵在端，拇指和中指夹在两侧，用最标准的姿势，慢慢磨动。她似乎全不知这是明心剑宗最心地带，举手投足间悠然自得，也没有半分被人支使的味。

而且与李珣相比，她研墨的手法便妙得很了，磨动时细无声，虽只是来来回回几个动作，却在迂回中显虚静清妙的气度来。

李珣无意间一看到，便再也不来，只觉着随着玉手乌墨的移位，他躁动的心情竟略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