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徵面后一双寒峭的并未因满室的浪而有半儿消，冷冷盯视着陈儒，半晌，才上前一步，语调淡漠，“陈阁老，你想救令公吗？”

言徵一边娓娓而谈，一边目光如炬，盯在陈儒面上，他仍然闭着，好似没有听到似的，可下颚却微微收，结更是悄悄动了一下，这些变化虽是细微，却还是一儿不落都了言徵中。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人，却在这炼狱一般的房间里熬过了数日，在各刑和手段的招呼下，都没有吐他们想要听到的半个字。

听到开门的动静，刑架上的人缓慢地睁开，从一发后看过来。这哪里还是往日里光鲜亮丽，人人见着，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阁老”，暗地里更是以“计相”相呼之人？不过短短几日，他整个人已经清癯瘪，面无血，双目抠，两颊凹陷，形如恶鬼。

伤，有烙铁伤，还有些别的，不知是什么刑造成的痕迹，竟已是无完肤。在满室的浪中，那些伤愈合不了，有的已是开始溃烂。只是，诏狱之中有个邢疯，他擅长让死人说话，更擅长让活人生不如死。

每日总有人来给室中人送送药送吃。那些东西不能让他好起来，也能让他死不了，就这样生不如死地拖着。

“自幼被父亲亲自教养，授以诗书，寄予厚望，如珠是幸，可因此却成了父亲的肋，成了要挟父亲的筹码，便是他的不幸。”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将死之人也能吊着一气，他不放手，阎罗王就不敢收。

何况，陈儒此人只是一介文人，还是一个居位，习惯了养尊优的文人。

他不只有伤，还病了，在这样的地方待上一夜，再健康的人也得病。

陈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继而却是笑，“用不着对我使这攻心之术，你们这些手段，我见得多了，不会上你们的当。”陈儒说着，一个侧，闭上了睛。

“令郎只有七八岁吧？到底还是个孩，即便多么早慧懂事，骤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失了自由，只怕都会心生惶惶。你在令郎心里，定然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他只怕时时刻刻都在盼着你去救他吧？都说父连心，不知陈阁老夜里是否能听见令郎在向你求救？”

那双睛看着来人，突然桀桀怪笑了两声，“怎么？今日又有什么新样？只招呼上来！”因着这室内的环境，陈儒一把嗓音早已是涩沙哑，这样短短一句话，他定是想要说气势的，却还是不自觉清了数次咙，即便如此，那嗓音还是砺得恍若从石上碾过。

言徵半儿未因他的态度而退缩，“陈阁老真是让人佩服，喑鸣司诏狱的手段，居然不能让你一个文人开，只是文人的气节怕是还不足以支撑。说起来，陈阁老真是一个好父亲，只是令郎投生在你陈家，却既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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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他的父亲之所以一直不现，甚至是熬着诸多酷刑仍守如瓶，就是为了保全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