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境遇之下，说是抄经实则却是默写。这里没有经文书籍可看，所有的经书又都已存在他脑中，他便随着心情一将那些瓜烂熟的内容再一句句默写来，似乎那每一次默写都会重新悟些不一样的真谛来。

尹素问的人、事记忆虽缺失了，却并不影响她的学识聪慧，对于寻常的论，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时不时也能与心澈辩论几句。现在的她情活泼，自然是不喜那些冷漠又古板的教条文书。

“哪有那么多的山鬼魅，你莫要整日就知听些鬼怪故事。下次去集市，我便要托何姑娘多买一些文史集的书来给你，好好看看那些才是正。”

“哼，这招都不好用了，和尚哥哥一都不害怕。”

心澈的底好，残存的伤不过十几日光景便基本痊愈。每日里除了照看尹素问便是习武打坐或者帮着何采薇一些农活，剩下不多的时间又都用来抄写经书。早在山寺之际，心澈最喜的一件功课便是笔耕不辍地抄写翻译经文，旁的僧人抄写经书更多是学业不的惩罚，对他来说却是虔诚的享受，他所有的情全都藏在那些字字珠玑的泛黄扉页之中。

一阵风经过，竹屋颇结实的门板竟吱吱呀呀地被开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几声不知名的惨切之声伴着几缕凉风飘散来，连着烛台上的灯火都被得摇摇晃晃。

“素素不喜看那些书，冷冰冰的没有一人情味，就会说教些空空的大理。”

尹素问现在一副小孩，大多时候乐听话，少数时候也免不了调惹事。比如最近几天，她就总在夜之时装神鬼地来吓唬两个人。何采薇被吓怕了不再理她，她便地过来吓唬心澈，可惜总未能得逞。心澈忍着笑意故意逗她，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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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采薇默默，她只以为尹素问的“很久以前”应该是对两人往昔情分的残存记忆。却不知，对于尹素问来说，她的“很久以前”是真的只在梦里，那个低眉浅笑，脚踏祥云的佛光僧人。

...

“当然是怕妖怪啊。何说这山里怪事多，那些山鬼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吃人，你总是大夜里自己一个人写字，怎么会不害怕。”

尹素问仰着脸想了半天，似乎也在仔细纠结这个问题。

何采薇陪她聊天，却是不自觉地聊了自己的心事。尹素问虽然失去记忆，只活在了十五岁那一年，更是一度忘记了此前与心澈的情，可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仍没有半分疏远隔阂。

“有什么好怕的？”

“可你不是说，与他只是迷路之时才相识的吗？怎么又会知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对哦，为什么呢？什么原因我也说不好，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与他是早就认识了的。对，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见过了吧。”

心澈形未动，既没有去关门也没有探查屋外情形，只抬看了一便又毫不在意地继续低写字。良久之后，门后终于慢慢探一个俏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