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来往，茶楼之上是摇曳的灯火，歌女的唱腔与老叟的二胡声中，游鸿卓听着面前的前辈说起了那多年前的武林轶事，周侗与那心在山东的碰面，再到后来，患汹汹，粮灾之中老人的奔走，而心于京城的力挽狂澜，再到江湖人与心的锋中，周侗为替心申辩的千里奔行，而后又因心手段狠毒的不而散……

游鸿卓皱着眉，仔细想着，赵先生笑了来：“他首先，是一个会动脑的人，就像你现在这样，想是好事，纠结是好事，矛盾是好事，想不通，也是好事。想想那位老人家，他遇上任何事情，都是一往无前，一般人说他格方正，这方正是死板的方正吗？不是，即便是心宁毅那极端的手段，他也可以接受，这说明他什么都看过，什么都懂，但就算这样，遇上坏事、恶事，就算改变不了，就算会因此而死，他也是一往无前……”

赵先生以茶杯敲打了一下桌：“……周侗是一代宗师，说起来，他应该是不喜宁立恒的，但他仍旧为了宁毅奔行了千里，他死后，人由弟福禄带，埋骨之所后来被福禄告知了宁立恒，如今可能已再无人知晓了。而心宁毅，也并不喜周侗，但周侗死后，他为了周侗的壮举，仍旧是不遗余力地宣传。说到底，周侗不是胆小之人，他也不是那喜怒由心，快意恩仇之人，当然也绝不是胆小鬼……”

“赵前辈……”

赵先生拿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表情却严肃起来——他先前说杀人全家的事情时，都未有过严肃的神情，此时却不一样：“江湖人有几，跟着人混日随波逐的，这人是绿林中的混混，没什么前途。一路只问手中钢刀，直来直往，快意恩仇的，有一天可能变成一代大侠。也有事事斟酌，对错两难的胆小鬼，也许会变成孙满堂的富家翁。习武的，大多数是这三条路。”

绿林中一正一邪传奇的两人，在这次的汇聚后便再无照面，年过八旬的老人为刺杀女真元帅粘罕轰轰烈烈地死在了忻州杀阵之中，而数年后，心宁毅卷起壮烈兵锋，于西北正面厮杀三载后牺牲于那场大战里。手段迥异的两人，最终走上了类似的路……

“你今日中午觉得，那个为金人挡箭的汉狗该死，晚上可能觉得，他有他的理由，然而，他有理由，你就不杀他吗？你杀了他，要不要杀他的家人？如果你不杀，别人要杀，我要死他的妻、摔死他的孩时，你挡不挡我？你如何挡我。你杀他时，想的莫非是这片土地上受苦的人都该死？这些事情，若都能想通，你挥的刀，就能有至大的力量。”

“他知宁立恒的是什么事情，他也知，在赈灾的事情上，他一个个山寨的打过去，能起到的作用，恐怕也比不过宁毅的手腕，但他依然了他能的所有事情。在忻州，他不是不知刺杀的九死一生，有可能完全没有用，但他没有瞻前顾后，他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游鸿卓连忙。那赵先生笑了笑：“这是绿林间知的人不多的一件事，前一代武艺最者，铁臂膀周侗，与那心宁毅，曾经有过两次的照面。周侗格方正，心宁毅则心狠手辣，两次的照面，都算不得愉快……据闻，第一次乃是泊梁山覆灭之后，铁臂膀为救其弟林冲面，同时接了太尉府的命令，要杀心……”

只是听到这些事情，游鸿卓便觉得自己心中在燃烧。

赵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左相逢，这一路同行，你我确实也算缘分。但老实说，我的妻，她愿意提你，是看中你于刀法上的悟，而我看中的，是你举一反三的能力。你自小只知呆板练刀，一次生死之间的领悟，就能渗刀法之中，这是好事，却也不好，刀法难免渗你将来的人生，那就可惜了。要打破条条框框，一往

“一般的人开始想事，很快就会觉得难，你会觉得矛盾——庸人总喜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我顾不了这个、顾不了那个，说尽力了，说我就算这样这样，又能改变什么，世间安得双全法，想得疼……但世事本就艰难，人走在夹里，才叫侠。”

看见你在想事情，你心里有问题，这是好事。”

他喝了一茶，顿了顿：“但只有走第四条路的，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宗师。”

游鸿卓站了起来：“赵前辈，我……”一拱手，便要跪下去，这是想要拜师的大礼了，但对面伸手来，将他托了一下，推回椅上：“我有一个故事，你若想听，听完再说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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