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前，首先得将所有的条条框框都参悟清楚，那年纪轻轻就觉得世上所有规矩皆虚妄的，都是不可救药的垃圾和庸人。你要警惕，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游鸿卓想了片刻：“前辈，我却不知该如何……”

“看和想，慢慢想，这里只是说，行步要谨慎，挥刀要决。周前辈一往无前，其实是极谨慎之人，他看得多，想得多，勘破了，方能真正的一往无前。你三四十岁上能有成就，就非常不错。”

赵先生笑了笑：“我这几年当惯老师，教的学生多，不免唠叨，你我之间或有几分缘分，倒不必拜了，心照既可。我能告诉你的，最好的可能就是这个故事……接下来几天我夫妇俩在泽州有些事情要办，你也有你的事情，这边过去半条街，便是大光明教的分舵所在，你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游鸿卓的目光朝那边望过去。

赵先生喝着茶：“河朔天刀谭正武艺不错，你如今尚不是对手，多看多想，三五年内，未必不能杀他。至于你的那位四哥，若能找到，不妨将事情问清楚些，是杀是逃，无愧于心既可。”

游鸿卓的心中犹然混，对方跟他说的事情，毕竟是太大了。这天回去，游鸿卓又想起些疑惑，开询问，赵先生便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不再说些让他惘然的话。晚上练完武艺，他在客栈的房间里坐着，心起伏，更多却是因为听了周宗师的故事而澎湃——十七岁的少年纵然记住了对方的话，更多的还是会幻想将来的样，对于成为周宗师那般大侠的憧憬。

如此这般，心底忽然掠过一件事情，让他微微失神。

他想起离村那夜，他挥刀杀了大光明教那许多的和尚，又杀了那几名女，最后挥刀杀向那原本是他未婚妻的少女时，对方的求饶，她说：“狗，你莫杀我，我们一起长大，我给你婆娘……”

他与少女虽然订的娃娃亲，但要说情，却算不得多么刻骨铭心。那****一路砍将过去，杀到最后时，微有迟疑，但随即还是一刀砍下，心中固然有理由，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这样更加简单和痛快，不必考虑更多了。但到得此时，他才忽然想到，少女虽被送和尚庙，却也未必是她甘愿的，而且，当时少女家贫，自己家中也早已无能接济，她家中不这样，又能找到多少的活路呢，那终究是走投无路，而且，与今日那汉人士兵的走投无路，又是不一样的。

自己当时，原本或许是可以缓那一刀的。

他年纪轻轻，父母双双而去，他又经历了太多的杀戮、提心吊胆、乃至于快要饿死的窘境。几个月来看着前唯一的江湖路，以意气风发掩盖了一切，此时回想想，他推开客栈的窗，见着天上平淡的星月光芒，一时间竟心痛如绞。年轻的心中，便真正受到了人生的复杂难言。

他倒是不知，这个时候，在客栈楼上的房间里，赵先生正与妻抱怨着“小孩真麻烦”，收拾好了离开的行李。

第二天游鸿卓从床上醒来，便见到桌上留下的粮和银两，以及一本薄薄的刀法心得，去到楼上时，赵氏夫妇的房间早已人去房空——对方亦有重要事情，这便是告别了。他收拾心情，下去练过两遍武艺，吃过早餐，才默默地门，去往大光明教分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