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欠接过那酒杯，举过，敬了四方，便仰脖一饮而尽。大家见状，便将她接庑房，说笑了一阵。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鼓声响过三巡，一歌女乐伎便推她上台。环儿惴惴的走着，觉那七八步石阶仿如山长。

环儿知这是声场中人的吉利话，便也依言回了，向诸位姊妹行礼谢过，方施施然往琳琅阁拜会玉山。待拜了那琵琶伎，又往台后庑房而去，见园中众人都在门前向她贺喜，环儿忖自己初来乍到，是个无名小辈，便极尽谦恭，收得一片赞许。如此，来往一番，李全便斟了杯酒与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环儿见他神郑重，不似说笑，便攥了拳，心知避无可避。她敛了神，连忙向玉山行了跪拜大礼，中称：“谢公拨提，此恩永生永世，没齿难忘！牌面之事，家见识浅短，便斗胆请公赐名。”

玉山闻言，记下了。王便亲自拿来纸笔，让那李太医开方写药，又命人拣上好药材，细细煎了，不消细说。

“仓促行事，本来是要拜师拜伶的，如今一切从简。这是开台时那香灰澄的酒，你喝了罢！”

那李太医五十开外年纪，清瘦格。他见过玉山，又细细诊了诊脉，忽然：“你这病倒巧得很……”因见玉山不解，便又补说：“我前几日便诊过此症，也是弱，也是风寒，也是气郁，却比公你重得多。太医院众人都没有办法，我开了一帖养怡清风汤，倒是好了些许。只是这病，还需得心情舒畅，戒寒冷当风，方能痊愈。”

玉山见她答应，便轻笑起来，和缓了颜，说：“会写字罢？我不便提笔，你且好好的自己写了。”

可怜那环儿唬得双肩战战，瞠目结说不话来，半晌才：

第27章第廿六回

玉山这个痴人啊……

“家谨记在心！”

作者有话要说：

环儿听罢，依言搦笔郑重写下，心中澎湃激，慨万千。

话说八月八日，玉山因恐自己久病，耽误锦园经营，便为环儿取了牌面，要她上台弹曲。环儿那丫唬得无可不可，却终究拗不过玉山，只得俯首听命。玉山思前想后，拟定“凤啸环鸣”四字，教环儿亲自写了，又差人往王与李全知会了一声。两家自是欣喜，只玉山首肯之人，定然不差。

又过了几日，那琵琶伎横竖担心锦园台面，便唤来了环儿，与她说：

当晚，锦园余音台上灯火通明，帷幔飘卷影影烁烁。台下锦绣辉煌，珠玉叠陈，各家达官贵人，公王孙，满满当当坐在一。金杯银盏，光溢彩，闪闪熠熠摆了满桌。

“常开无败，长乐无疆。”

那环儿因事起突然，并无面衣饰，盈珠便将自己年青时穿的雪青贴金羽衣，并碧罗纱八破襦裙与了她。又从自己珠钗奁中，拣了两七宝赤金簪，一副翠玉珍珠耳环，亲手与她上。待收拾齐整，因见环儿量未足，形容尚小，恐缺了风意韵，便又自门前架上颉了一朵绛紫长，仔细替她簪在鬓边。簪罢，盈珠退两步，上下打量一番，觉得很好，便与她说：

台上已摆好一张紫檀月牙凳，孤零零的设在正中，并无其他人等。环儿见状，一颗心险些腔，她咽了咽唾，战战的在那凳上坐定。又举目四望，只见中好一派灿烂光景。那台两面的抄手游廊外，挂着京中各家名题诗，俱用金银丝线，刺绣在绿云纹缎面之上。而台下众人，皆衣着不凡，气度雍容，更兼面若冠玉，目若朗星。她暗想：“无怪玉山平日里于，千银万贯只作过云烟，这等风光看尽，便是万紫千红也平常。”

环儿念及此，心中慨激，她也是富贵，却飘零孤苦，落风尘。如今面对这满目良辰景，只觉恍如隔世。她忽然又想起，当年玉山在锦园主屋前抚恤知遇之恩，教养宽之情，掌不住红了眶。她

“这还像个样……”那琵琶伎见状，轻轻嗽了嗽，忖了半晌，：“不如便叫‘凤啸环鸣’。只是，此四字取得甚重，你莫要辜负了。”

家中人看病的李太医指到了锦园。

“你这琴如今弹得也不差了，正好我病着，你便替我去弹几曲罢！”

而玉山与环儿自己都皆未料到的，这瑟瑟缩缩的，仆的丫首台便大获成功，此后连战连捷，惊艳皇城内外。又与玉山并称“玉振环声”，名达四海，天下皆知。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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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弹《归去来辞》与《白雪》二首，这总是熟的罢……”那琵琶伎言罢，又命小雀剪来二尺四指宽的素帛，：“如此，便要为你起个牌面，你说叫甚么好？”

“公，使，使不得……我这浅技艺，怎么登得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