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地抓挠着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暗房多蚊虫，尤其喜他这样细的，连枝叹了气，又把才退下去的福生叫回来，吩咐烧一桶，伺候闵大人沐浴。

闵雪飞边挠，边打量着他房内的陈设，仍是些细的草草，但大金大银之并不多，多是些素净的白瓷青盏，空气里还弥漫着一清甜馥的熏香余味，从白鹤展翅的悬香球里飘散来，墙上空白挂着几幅笔法稚的四季图……不像是个权宦的内室，清淡得像是间书房，唯有一张步床上雕着大朵的海棠牡丹，是他房里最华贵的东西了。

他见书桌上有一个锦盒，便打开瞧了一下，才窥到一堆碎片，连枝就从背后“砰”的一声将盒盖扣上，转而伸一只手来，去挠他够不着的。闵雪飞缩回手，仰看着墙上的画，问：“你画的？”

连枝“嗯”了一声：“画着顽罢了，你要是看不过，叫他们撤下来。”

闵雪飞随：“赶明儿叫叔鸾教你几笔，他那人书画全才。”收了声，听连枝不说话了，他才突然意识到，连枝是什么份，季叔鸾又是什么份，怎么能到国公世来教他一个阉宦习画，顿时恹恹地闭上了嘴。

两人僵默着，等福生抬了浴桶来，加满，顷刻整间屋里都飞满了蒸腾的气，连桌椅板凳上都蒙上了淡淡的气，闵雪飞揩了一指，皱眉：“这怎行，过会儿这纸张画卷可就全皱了。”

福生往浴桶里投了些香豆，回话：“我们连少监往日都是去净房沐浴，但那地儿比不得大人府上，不大净，所以特吩咐我们将桶搬到这来。”

连枝挥手叫他下去，亲自上去扯闵雪飞的衣裳，将他往桶里赶，待褪去最后一件衣裳，男人壮的躯冒着新鲜的气站在自己面前，窄的腰线在骤然收，没一片密墨林。他又看呆了，愣愣的，半晌扭开了，才没有伸手去摸。

闵雪飞沉到桶里，望着白的气附着到他墙上那几幅四季图上，墨兰赤梅、金青荷，俱都开了薄薄一层洇痕，掉了，他可惜地看了会，：“那几幅，摘了给我罢。”

连枝坐在桶边，拿着手巾替他，闻言抬看了一，见他说的是那几幅四季图，也没说什么，“好”。

他又说，桌上那薄胎青瓷盏不错，连枝也说送他；没多大会儿，这屋里的草瓶盏、书画摆设，就被闵雪飞讨去了一大半，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连枝也不眨，要什么都只。闵雪飞忽然回过来，将正拿着一罐止膏往他背上涂的连枝吓了一。

“那个锦盒里，是不是琉璃树的碎片，听说是你的宝贝。”闵雪飞，见连枝不答，他又直戳戳地人要害，“是不是无论我要什么你都给。”

连枝垂着，用手指剜药膏来往他颈间的红包上抹：“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能得闵大人喜，是它们的福气。”

“……”闵雪飞本意不是想听这些奉承话，他自讨了个无趣，往下一沉中，将连枝才给他涂好的药膏整个冲散了。连枝闷声皱眉看着他，有些不快，闵雪飞又，“你翻我衣裳里，袖兜里有个葫芦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