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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杜见锋从军部回来,陈黏米急着带人画作战图,顾不上给杜见锋送水。那时候许一霖在阵地上晃,陈黏米拎着个水壶和盆子,往许一霖怀里一塞:「小许,麻烦你,给旅座打瓶开水,再给盆里放半盆凉的送进去。我这儿急着画图,实在顾不上」
许一霖赶紧点头,去了军需官那里,要了一瓶开水,又盛了半盆清水送进旅座的指挥部。杜见锋脱光了上衣,正站在一盆凉水前面擦身子。门一开,他头也没回:「陈黏米你个磨洋工的,老子拿凉水都快洗完了!」
『我….杜见….旅座!』许一霖一声吼,给杜见锋吓得一激灵,他赶紧回身,看见许一霖端着盆水,胳膊上挎个水壶。
「…怎么是你小子…」杜见锋有些意外,他赶紧跨了几步,接过了许一霖手里的东西,又拿脚踹上门。许一霖手里空了,却傻站着不走。他没见过,他的嗓子又涌上来一股咽吐沫也压不下去的燥热。杜见锋铜褐色的,结实的臂膀和胸膛上正滚着水珠。他的下腹精实,肌肉紧致利落,上面还带着冰凉的水汽,雾漫漫的。指挥部里燃着一盏汽灯,发出焦臭的燃料味。汽灯的光明黄,杜见锋身上的水汽在明黄的光照下显得异常紧实有力。他的身上很多疤,一条一条,边缘隆起着,像赤荆山上绵延的丘壑。许一霖觉得自己在那些丘壑中穿行,他看得入了迷,连动也不会动了。
杜见锋擦完了身子,看着许一霖还傻站着,他觉得这个小子一脸茫然的犯傻真是太好玩了。杜见锋随便套了件衬衫,连扣子也不系,从挂着的军装里摸个什么出来,直接就往许一霖的手里塞。
「老子没买到你说的那个酒,给你换了瓶洋酒回来,你尝尝」
许一霖觉得自己手心里一凉,他机械的低头,看见杜见锋温热有楞的肌肉昭然在自己面前。他的手里被塞进个和早上那盒糖差不多的铁罐,也是四四方方的,银白色,闪着耀眼的银光。杜见锋看许一霖不动,以为他不会开,就又拿回来,伸手拧开酒瓶上的圆盖子:「这是洋酒,叫威士忌,好喝的,你尝尝」
许一霖觉得自己光是闻着那酒气就要醉了,他一把推开了杜见锋凑上来的手,转身就跑。他心脏跳得无比的剧烈,快要从胸口顺着嗓子蹦出来了。他不正常了,绝对不正常。他有病,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但他现在又多了个毛病,比下边的毛病还要难以启齿。他对着个男人动心了,何等羞耻。他玩了命的跑,他能一口气跑到军部,如果前面没有树,没有山,他觉得自己能一口气跑到重庆或者南京。
「许一霖!给老子站住!」杜见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出来,他衣冠不整,大敞着胡乱系了两三颗扣子的衬衫。许一霖那小子不要命,往阵地后面的山里跑,那里有个湖,也许还有趁着夜色摸过来的日军。杜见锋担惊受怕,他在后面拼命地追许一霖。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人摔在树上。
许一霖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上一棵老树,震得他直咳嗽。杜见锋往后退了退,突然一把拧住许一霖的手腕,又直接把人顶回了树上。
『杜见锋…你….』许一霖又撞了一回,觉得自己后背要碎了。
杜见锋就着月色打量许一霖,他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个男人的脸。不,他上回救他的时候,离的比这个近,但他那次忙着救人,没顾上仔细端详。月色冷白,支愣的树叶挑起浓黑的负影照在许一霖的脸上。他真他妈清秀,眼睛真好看。杜见锋觉得自己前几天那颗擂鼓一般跳动的心脏再度失控,他越凑越近,鼻尖对上许一霖的鼻尖。他能听见许一霖呼吸的声音。
许一霖明显慌乱了。他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他接受不了。杜见锋的脸映着月光,他能看清楚他的睫毛。许一霖觉得嗓子里一阵干痒,他惊天动地的咳嗽。一面咳,一面仓皇的挣扎着,他怕自己张开的嘴巴下一秒就要吐出一颗滚烫的心脏。杜见锋离开他,许一霖弯下腰,手捂着嘴,他剧烈的粗喘着,像给自己施咒一般念叨:『不行,不行,旅座….』
他这边正在念叨,原本离开了些的杜见锋忽然又把许一霖按在树上,他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许一霖,问:「什么不行?」
『你….我…..我不….不行!』
杜见锋似乎是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紧紧用手绞住许一霖的手腕:「许一霖,老子的命没你想的那么硬!临死前没工夫陪着你看花看草哄你高兴!老子实话实说,我看上你了。你要愿意,从此老子好好疼你,你要不愿意,我决不强求!」
许一霖原本还是混沌着,听见杜见锋这么说,立刻回了神:『你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赶紧呸呸呸!』
「老子他妈没说胡话!」杜见锋的声音不如刚才那样急切,他甚至带着悲凉:「老子是真的会死,你信吗?」
许一霖被杜见锋紧紧按着,他的背几乎要被树顶碎。他忽然说不出话,也没力气折腾,只把目光放向一边。他的喉结上下滚着,杜见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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