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凌远这回真的没有钱了，家当已经全奉献，再买东西只能是当场打工，但他还是好心好意翻了一下李熏然的书包，拽半瓶饮料。

「那也….好歹吃一吧，你也该饿了。哥要不你去我家楼下买个煎饼垫垫，我跟那老板熟能赊…...」李熏然差又梗在嗓里，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有啰嗦，却实在。

这就是自作自受！李熏然被一个字噎得哑无言。车站边上有卖煮玉米的老伯伯，一两块，他实在是饿，只好在路过冒着蒸汽的保温箱的时候，放慢脚步，地一气。

他在十六岁的时候谈了一场单方面的恋，又在十六岁的时候单方面的失恋。年少的小伙不懂情是浪漫如同烛火下招摇的玫瑰，只知自己拼命想表达的“成年化”和“懂事理”，以及“对恋人的关心”和“崇拜仰慕他”被所有自己的表现搞得无可挽救，像攥在手里的这被啃净的玉米，就算再怎么拼命表现自己大小匀称材适中，它也不是个拿来吃的东西，只能扔。

「怎么了？」凌远瞧着小学弟缓慢咀嚼玉米粒，直到最后停下，他专心地观察学弟的表情，听见对方正努力从满嘴咀嚼的里拼命地，发一阵嘬腮帮的声音。

「饿了！特别饿！」李熏然不知这是什么路数，赶快积极回应，争取到卖惨求荣。

果真是没有任何营养。

凌远摸了摸袋，想起早上考卷费找回两个一块钱的币，他原地停下，从铅笔盒里拿上课开小差时用来翻着玩儿的两个一块钱。李熏然没留意他原地停下，已经像骆驼一样背着两个大书包走远了。

骆驼停下，耳边响起驼铃声。

「李熏然！」他买完了煮玉米，一边追一边喊。

「我回家吃饭」凌远这句话说得轻轻盈盈，单单薄薄一句话就把人从东南沿海打到了南太平洋。

「不用，街边玉米多数用糖煮熟，可能还添加素或增香剂，吃多了造成负担」

李熏然在一瞬间彻底陷了无边的自我否定里，风云卷而心不卷，树随风动而情不动。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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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他把玉米外面薄而柔的塑料袋剥开，的玉米冒着蒸汽，两人相隔不远的之间填满一极为香甜的气味。

凌远只回了一个字，就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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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吃一半，剩下的你吃吧」李熏然一面忘我的啃，一面还不忘与他人分享。

「凑合喝」他给拧开瓶盖，「碳酸饮料也得少喝，过多摄碳酸易造成胃胀气，而且它就是糖，没有营养」

玉米是真的香甜，他吃得淋漓，塑料袋上沾着几颗黄的尖角状的玉米芯。

「谢谢哥！」李熏然受若惊，这简直是不可能想象的一次请客，他怕凌远拿久了嫌，立刻一左一右把书包抗稳，从对方手中接过了玉米开始啃。

是啊，人家要回家吃饭，自己跟个饿狼一样站在大街上啃玉米，骆驼一样扛着两个大书包，同时害得人家车也没了钱也没了，明天凌远上学骑什么？三能有几个零钱？人家开始明明是为着帮我才去的！

李熏然低着拿过碳酸饮料，想喝他个气吞山河、豪情万丈，只可惜小卖的碳酸饮料估计是了假货，这才半天，一儿汽儿都没了，就是几温吞的糖，甜得人嗓发，嘴里发粘。